翌日,卯时初。
四国使团陆续从使馆出发,按规定向王宫行进。
东莱使团的车队行至青龙街中段时,为首那辆装载贡礼的马车突然“咔嚓”一声巨响——左侧车辕应声断裂!
马车倾斜,车上的玉器、丝绸哗啦啦滑落一地。
“有刺客!”东莱护卫瞬间拔刀,将黎渠祀的座驾团团护住。但四周只有惊惶的百姓,并无刺客踪影。
黎渠祀下车查看断裂的车辕,脸色阴沉。断裂处木材腐朽如泥,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又看向不远处王宫的飞檐,眼神晦暗不明。
半刻钟后,白虎巷。
青羌使团队伍正行进,突然队伍中央传来惊呼——那名捧着“雪山灵玉”礼盒的武士手中的盒子,毫无征兆地冒起白烟!
“着火了!”
武士慌忙将礼盒扔在地上。盒子落地裂开,里面的灵玉滚出,倒是完好无损,但盒子的夹层里,磷粉遇空气剧烈燃烧,腾起半人高的火焰!
向不悔厉喝:“灭火!保护灵玉!”
场面一时混乱。待火焰扑灭,礼盒已烧成焦炭。向不悔捡起灵玉,发现玉身温热,显然火势不寻常。
他蹲下检查灰烬,在焦炭中摸到一些未燃尽的磷粉残渣,脸色骤变。
又过片刻,朱雀大道。
升平帝国的仪仗队正威风凛凛地行进,突然,前列的三十六匹白马齐齐嘶鸣,前蹄扬起,竟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马惊了!控住!”
赤甲禁卫拼命拉扯缰绳,但这些平日温顺的御马此刻却像疯了一般,横冲直撞,将整齐的仪仗队冲得七零八落。
平江善的王辇被受惊的马匹拉扯,险些侧翻。
“斩马!”平江善冷声下令。
侍卫挥刀,将发狂最甚的几匹马当场斩杀,鲜血溅了一地。
骚乱稍止,平江善下辇,走到一匹刚死的马前,掰开马嘴,嗅了嗅,又沾了点唾沫在指尖捻开。
“惊草籽。”他缓缓道,眼中寒光如冰,“有人给马下了药。”
几乎同时,玄武路起点。
赤山国的牛车队伍刚出发不远,第一辆牛车突然“哗啦”一声解体——车轮脱落,车板散架,车上的貂皮滚落满地。
拉车的牛受惊,拖着半截车辕乱跑,撞翻了后面两辆车。
渔阳焘飞身下马,一掌拍晕惊牛,蹲身检查散架的车体。榫卯处的木钉全部松动脱落,连接处残留着黏腻的液体。
“松钉液。”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手按刀柄,“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入宫。”
四起“意外”,前后相差不过一刻钟,地点分散在王城四个方向。
消息如风一般传入王宫时,婉娆王太后“恰好”在偏殿准备召见各国正使,商议次日三七祭礼的细节。
四国正使本就要入宫,此刻听闻自家使团出事,个个脸色铁青。
“王太后娘娘!”黎渠祀率先发难,“我东莱使团在贵国街道上遭人暗算,车辕断裂,贡礼损毁!此事,聸耳必须给个交代!”
向不悔紧随其后:“青羌贡盒无故自燃,若非反应及时,灵玉恐已毁!敢问太后,王城治安何在?”
平江善虽未说话,但那双冷眼已说明一切。
渔阳焘最直接:“某的牛车散了。查。”
婉娆王太后面露“惊愕”:“竟有此事?!阳儿,速去查明!”
兮阳领命而去。偏殿内气氛凝重,四国正使各坐一方,彼此眼神交汇间满是怀疑与警惕——他们都认为,是对方势力在捣鬼,想让自己在吊唁日丢脸。
就在这时,偏殿侧门被推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哎呀,这里好热闹呀!”
武承零端着个托盘,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宫装,梳着双丫髻,看起来天真烂漫,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零儿,不可无礼。”婉娆太后“责备”道。
“姑姑,我是来送茶点的。”武承零将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几碟精致点心和一壶热茶。她好奇地打量四国正使,“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说外面出事了?”
黎渠祀沉着脸不说话。向不悔勉强挤出笑容:“公主殿下,些许小事。”
“小事?”武承零眨眨眼,“可我刚才听宫人说,四国使团都在路上出事了耶!东莱的车坏了,青羌的盒子烧了,升平帝国的马疯了,赤山的牛车散了——这也太巧了吧?同一天,同一时辰,四家一起倒霉?”
她这话说得天真,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殿内微妙的平衡。
四国正使同时一愣。
是啊……太巧了。
武承零没察觉气氛变化,自顾自倒了杯茶,啜了一口,忽然“咦”了一声:“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