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兮昂,于两日前……薨了。 国丧已发,正告哀天下。”
“兮昂国主……”向不悔低声重复,他与这位以仁厚着称的南境之王有过数面之缘,闻言亦觉惋惜。
黎渠祀也面露讶色,聸耳国虽非大国,但地处南夷咽喉,位置重要,国主更替,往往牵动地区局势。
地窖内一时被哀悼的气氛笼罩。武承煜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似乎在急速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蹙眉深思的向不悔,眼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他猛地抬头,压低声音,语速却快了起来:“殿下,黎特使!这国丧……或许是个机会!”
“机会?”武承煜和黎渠祀同时看向他。
“对!”向不悔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谋算的光芒,“我们何不将下次盟军具体磋商的地点,就定在聸耳国? 各国特使,包括正在赶来的升平帝国三皇子、赤山皇叔等人,皆可改道,以吊唁兮昂国主、观礼新君登基为名,光明正大地齐聚聸耳王城!如此一来,大规模的人员聚集有了合情合理的借口,可以最大程度避开柳元西耳目的怀疑。在丧仪与新君庆典的喧嚣掩护下,我们反而能获得相对安全的密谈空间和环境!此乃借‘礼’行‘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愧为九算无疑,一步棋!
此计一出,武承煜和黎渠祀俱是精神一振!
妙得很!
赴他国国丧与新君典礼,是邦交常礼,任谁也说不出不是。各国重要人物齐聚,顺理成章。柳元西势力再猖獗,也难以公然阻止或质疑这种符合所有礼法规矩的行为。
而在举国哀悼与新君继位的繁杂事务中,有几场“私下叙旧”或“交流观礼心得”的会面,再正常不过。
武承煜脸上悲戚之色未褪,但眼中已燃起果断的火焰,他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好一个‘借礼行事’!向特使此计,大妙! 眼下没有比这更合适、更安全的聚集理由和地点了!”
他立刻转向那名侍卫,语速飞快地命令:“你即刻动身,启用最紧急的传讯渠道,通知正在路上的升平帝国三皇子平江善殿下、赤山国渔阳焘皇叔,以及其他几位秘密前来的特使!”
顿了顿,接着说,“原定武朝京都之会取消,全部改道,直奔南境聸耳国王城! 以各自国家名义,正式发文吊唁并观礼。抵达王城后,如何与我们取得联系,按第三套备用方案执行。”
“是!”侍卫领命,无声退去。
武承煜深吸一口气,转身正面黎渠祀,突然改了口,道:“黎叔,海少傅是您的女婿,东莱国的王世子,亦是本殿亦师亦友的至交,眼下他生死未卜,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需举全国之力,加快搜寻。”
听了这话,黎渠祀郑重点头,“太子殿下说得不错。除了他与我及国主之间的特殊关系不说,东莱国上下一心,不惧任何挑衅和威胁!”
见状,向不悔赶忙附和,“二位。来之前,羌王、公主及国师也特别交代,虽有上古恶蛟威胁,但我青羌,对搜寻‘万兽之主’的事,同样不当缩头乌龟!”
武承煜黎渠祀和向不悔,心中甚慰,“如此,甚好!我们亦需尽快准备动身。黎特使,你返回使馆后,立即以正式国书形式,请求赴聸耳吊唁,我会让鸿胪寺行方便。向特使,青羌方面由你联络安排。我们分头出发,在聸耳王城汇合。”
他走到地窖墙边,凝视着壁上悬挂的、略显陈旧的天下舆图,手指最终点在标着“聸耳”的位置,喃喃道:“姑父……没想到,您辞世之后,竟还可能为我们,创造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您放心,聸耳的安宁,侄儿也会放在心上。”
地窖内,新的行动计划已然确定。最初的压抑和绝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急智诞生的策略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逆境中寻到裂隙、决意奋力一搏的锐气与紧张感。
无人知晓答案。但行动,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