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涤尘院内。
海宝儿身上的幽冥蚀纹已几乎淡不可见,脸色红润,呼吸悠长,仍在沉睡。那丝“净雷”之力愈发活跃,已能在空尘大师真气引导下,自行运转小周天。神宠们不仅伤势尽复,实力似乎因祸得福,在佛光灵气滋养下更有精进,彼此间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空尘大师刚刚完成今日的诵经调理,正于莲畔静坐。忽然,他微阖的双目睁开,望向寺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知客僧匆匆来报:“方丈,山门外来了十余人,自称是药王谷巡诊弟子与江南武林同道,为首者是药王谷一位姓郝的执事,说是奉盟主令,巡查各地,防治疫病,并为各大门派‘请安’,查验是否有恶蛟或雷孽残留邪气为患。他们……要求入寺‘巡检’,尤其是后山僻静处。”
来了。空尘大师心中明了。所谓“巡诊”、“请安”,不过是搜查的借口。药王谷的手,终于要伸进这片净土了。
“请郝执事至客堂奉茶,老衲稍后便到。”空尘大师平静吩咐,随即起身,“哎,若不是舂陵军奉命北上护驾,岂容这些个宵小在我九嶷寺耀武扬威……”
想罢,他对侍立一旁的武僧首座低声嘱托几句。武僧首座眼神一凛,领命而去,悄然加强寺内特别是涤尘院附近的戒备,并安排神宠们暂时隐匿于院内密室。
空尘大师整理僧袍,缓步向客堂走去。他面容依旧平和,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决断。九嶷寺可以避世,但绝不能成为邪魔爪牙横行之地,更不能交出正在恢复生机的少年。这场风波,或许将把这座千年古刹,也卷入那即将席卷天下的滔天巨浪之中。
寺外,药王谷郝执事面带看似谦和实则倨傲的笑容,等待着。他身后,是数名药王谷好手以及几位眼神闪烁、明显是投靠了柳元西的武林人士。他们看似客气,但手皆不自觉地按在兵刃附近,目光不断扫视着九嶷寺古朴的山门和围墙,评估着这座古刹的防御。
九嶷寺客堂,古朴简净,唯有袅袅檀香与隐约的梵唱萦绕。
药王谷郝执事名唤郝仁,四十许年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看似一团和气,眼底却不时闪过精光。他端起粗陶茶碗,浅啜一口,啧啧赞道:“九嶷山泉清冽,配以贵寺自种的野茶,别有一番淡泊真味,好,好啊。”倒像真是来品茶论道的。
随他而来的八九人,分坐两侧。其中五人是药王谷弟子,统一着青灰色劲装,腰间悬药囊,神色倨傲。另外四人则江湖打扮各异,眼神游移,是附近几个已投靠柳元西的小门派头目,此刻唯郝仁马首是瞻。
空尘大师步入客堂,合十为礼:“阿弥陀佛。郝施主远来辛苦。敝寺地处僻远,香火清淡,何劳动药王谷诸位高贤与江湖同道亲临‘巡诊’?”
郝仁放下茶碗,起身还礼,笑容可掬:“空尘大师客气了。如今幽冥恶蛟为祸,雷家余孽未靖,柳盟主心怀天下,特命我药王谷牵头,联络各方,一则防治蛟毒邪气蔓延,二则也是关怀各派同道安危。九嶷寺乃千年古刹,佛门清净地,又是武王朝皇家寺庙,更需多加看顾,以防奸邪潜入,污了宝地。”他话语温和,却句句扣着“盟主令”、“防治”、“奸邪”等大义名分。
“原来如此。”空尘大师神色不变,“柳盟主悲天悯人,老衲感佩。只是敝寺弟子皆潜心修行,少涉外务,山中清净,并未觉察有何异状。且寺规森严,后山乃历代祖师清修禁地,恐不便让诸位随意‘巡检’,扰了先灵安宁。”
一名药王谷弟子按捺不住,冷哼道:“大师此言差矣!盟主法令,天下共遵。我等奉命行事,正是为保佛门清净!若有奸邪藏匿,岂不是玷污了佛祖?莫非九嶷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让我等一看?”此人颧骨高耸,目光锐利,名叫孙锐,是郝仁心腹,行事向来跋扈。
空尘大师目光平静地扫过孙锐,那眼神澄澈如镜,竟让孙锐心中一凛,后面的话噎了回去。“小施主此言过激了。佛门广大,不拒来者,但也亦非无规无矩之地。老衲身为方丈,自当护持寺院清净与传承规矩。若只因莫须有之疑,便任人翻查祖师清修之地,恐非待客之道,亦非护法之宜。”
郝仁抬手止住还想说话的孙锐,笑容不减:“大师言之有理,是我等唐突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近日江湖传闻,说那雷家余孽与其身边几只妖孽,曾在南境舂山附近出没,后不知所踪。而舂山毗邻贵寺所在山脉,难免有人猜测是否流窜至此。盟主对此十分关切,严令务必查清。大师德高望重,想必也不愿因些许误会,使宝刹蒙受藏匿要犯之嫌吧?”
他软中带硬,将“传闻”、“猜测”与“盟主严令”捆绑,又把“藏匿要犯”的帽子隐隐扣下。
空尘大师沉默片刻,缓缓道:“老衲久居山中,不知外界传闻。佛门讲求慈悲为怀,即便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