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净土难避劫 抉择无回路(2/2)
但其真实用意,路人皆知——无非是柳元西个人权欲膨胀到极致,欲以一座空前绝后的宫殿,来具象化其“凌驾众生”的地位,并以繁重劳役进一步消耗、控制天下民力,打断任何反抗的脊梁。
命令一下,各地江湖势力在冰渊堡武者或当地投靠势力的“监督”下,立刻化身最冷酷的爪牙。强征开始了。
武王朝,江南某地渔村。
河西铁剑庄庄主带着如狼似虎的打手和两名眼神冰冷的冰渊堡外围弟子,挨家砸门。
“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征发!敢藏匿者,以抗法旨论处,满门抄斩!”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撕打声响成一片。
家中的顶梁柱被铁链套走,只剩老弱妇孺瘫坐在地,望着一片狼藉的家和茫茫江水,眼中尽是绝望。征夫的名额甚至摊派到了丧偶的妇人、未成年的半大孩子头上,美其名曰“运送粮秣杂役”。
赤山国,天山脚下山道。
一眼望不到头的民夫队伍,在皮鞭和刀剑的驱赶下,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山顶方向蠕动。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在烈日或寒雨中留下一串串带血的脚印。
押解的头目和江湖武者就像对待牲畜,稍有迟缓便是一顿鞭挞,倒毙路旁者,就地草草掩埋,甚至曝尸荒野。
粮食供应时断时续,饿殍屡见不鲜。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在队伍中蔓延。
天山之巅,狼神教总坛。
这里已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地狱。数十万民夫在监工的呵斥下,开采巨大的山石,搬运沉重的木料,挖掘深广的地基。
工期紧迫至极,监工们挥舞着特制的、带有倒刺的长鞭,任何疲惫、失误或怨言都会招来毒打甚至当场格杀。石料场塌方、脚手架坠落、疾病流行……
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民夫死去,尸体被随意扔进附近的山沟。
原本水草丰美的天山,如今被尘土、血汗和死亡的气息笼罩,怨气冲天。
而宫殿的设计极尽奢华与宏大,融汇各国建筑风格之最,要求使用最珍贵的金丝楠木、汉白玉、琉璃瓦,甚至要求镶嵌宝石、绘制巨幅壁画、铸造巨大的“共主”金身雕像……
每一项要求,都意味着无数民夫的累累白骨和倾尽天下的财富搜刮。
天怒,始于人怨。
无数家庭破碎,田园荒芜,市井萧条。对柳元西及其爪牙的仇恨,如同地火,在民间疯狂滋长、蔓延。
茶肆酒坊中,开始流传各种隐晦的诅咒和悲愤的歌谣;荒郊野岭,偶尔出现小股劫杀落单监工或征粮队的“山匪”;甚至有些被强征的民夫队伍,爆发了惨烈的暴动,虽然很快被血腥镇压,但那反抗的火星,已然溅出。
柳元西对这一切并非不知,但他毫不在意。在他眼中,凡人如蝼蚁,死伤皆数字。他甚至认为,这庞大的工程和残酷的镇压,正好可以进一步筛选、震慑天下,将不驯服者提前暴露并清除。
他高居天山,享受着各地进献的奇珍异宝,审阅着宫殿日益宏伟的图纸,心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意。
柳元西的“暴政”与野心,终于促使那些尚存实力与血性的王朝,放下了彼此的猜忌与旧怨,开始前所未有的秘密串联。
发起者:大武王朝皇帝武乾清。
这位曾在朝堂上力拒劝降的皇帝,内心深处从未忘记对海花少主的承诺,更无法忍受帝国尊严被柳元西践踏。他通过绝对可靠的心腹,如典签卫江鞘、飞羽骑杨大眼等人,向同样承受巨大压力的东莱国主尚顺义、羌王(仙师渠虽奉命整合三羌部落,但国内王族与部分贵族并未完全屈服)、升皇平江门以及聸耳王世子兮听,派出了密使。
当然,这一切,对于海宝儿而言,自是无从知晓。
九嶷寺的宁静,并未能完全隔绝外界的风暴。药王谷在整合江湖势力后,对各地“可能藏匿雷孽”的地点的排查也日益严密。
尽管空尘大师德高望重,九嶷寺地位特殊,但柳元西“务必见尸”的命令,仍让一些急于表功的爪牙将目光投向了这片佛门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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