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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抉择(2/2)

“臣……粉身难报!”“且慢。”刑恕忽道,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此乃朕亲书《讨注撵檄》,已命翰林院刻印三百份。卿至注撵,不必递国书,只将此檄遍贴其王都四门、市集、驿馆、军营。檄尾朕亲题八字——”他展开黄绫,朱砂淋漓如血:**“天兵所至,寸草不生!”**赵煦双手捧接,指腹摩挲过那八个字,仿佛触到滚烫岩浆。他身后十余死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然,如惊雷裂地。就在此时,殿角铜壶滴漏恰至申时三刻。一声悠长钟鸣自宫城四角 simultaneously 响起,余音震得梁上金粉簌簌而落。刑恕忽然转向崔中序:“卿明日便启程赴泉州,接掌新设‘南洋宣慰司’筹备处。朕已敕令泉州知州,将蔡确旧宅改建为衙署——那宅子临海,原是蔡氏海商囤货之所,廊柱雕着海螺与鲸鱼,窗棂嵌着波斯琉璃,最宜作我汉家海上枢机!”崔中序再拜:“臣……敢不效死!”“李寰。”刑恕又唤,“卿即赴明州,督造‘宣德号’宝船十艘。朕已调杭州织造局匠户五百,苏州船坞良工千人,尽数听卿节制。船成之日,需能载兵三千,储粮三年,更备霹雳炮二十具、床弩百张、火油筒三千枚!”李寰抱拳,声如洪钟:“臣必不负圣望!”刑恕最后看向赵煦,目光深邃如古井:“卿之使团,三日后出发。朕已敕令京东东路安抚使,拨精锐禁军三百,扮作商队护卫,护送卿等至登州。另有……”他微微一顿,意味深长,“朕特许卿,可于登州水师营中,择选‘自愿赴死’之水手三十人。其家属,朕亲自赐田五十亩,免赋十年,子孙入太学读书,不受科举名额限制。”赵煦浑身一震,眼眶骤然发热。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三十人,将是真正踏上不归路的殉道者。他们名字不会载入史册,尸骨将沉没于茫茫碧海,可他们的孩子,将坐在汴京太学的梧桐树下,诵读《孟子》:“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臣……代三十勇士,谢陛下天恩!”赵煦重重叩首,额头在金砖上磕出沉闷声响。少年天子赵煦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裂云:“赵卿且起。朕再赐你一物。”他示意内侍捧来一只紫檀匣。匣盖开启,内里并无珠玉,唯有一方墨砚,砚池微凹,盛着半池浓墨,墨色沉郁如夜。砚背镌刻四字:**“墨守河山”**。“此砚乃太宗皇帝亲赐先祖赵普之物,”赵煦道,“普公持此砚,定荆湖、平岭南、收吴越。今朕以付卿——卿若墨尽,则河山失守;卿若墨存,则海东永固!”赵煦双手捧砚,指尖触到砚底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当年赵普在汴京皇城司审案时,怒拍案几所留。千年墨痕浸透木纹,如今正渗入他掌心汗渍。殿外忽有海风穿堂而入,卷起御座前垂挂的鲛绡帷幔。那风里竟带着咸腥气息,仿佛越过千里海岸,携着泉州港的潮声、明州湾的浪涌、广州十三行的喧嚣,扑面而来。崔中序与李寰对视一眼,各自看见对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是为功名利禄,而是为一种沉睡百年的血脉觉醒。他们忽然懂得,为何唐人能在撒马尔罕建起酒肆,为何汉家儿郎敢孤身穿越塔克拉玛干,为何郑和船队的旗帜能飘扬在非洲东岸……因为中原王朝的疆域,从来不止于舆图上的朱砂界线,更在于每一双仰望星斗的汉家瞳孔,在于每一道劈开惊涛的船首,在于每一柄指向不义的横刀!赵煦捧砚立于风中,衣袂翻飞如旗。他身后,十余死士的影子被斜阳拉长,投在丹陛之上,竟与御座阴影融为一片浓墨。那墨色渐次蔓延,越过金砖,漫过蟠龙柱础,最终浸染整座垂拱殿——仿佛一条蛰伏千年的黑龙,正缓缓舒展鳞爪。此时,殿角铜漏滴下最后一滴水。申时三刻,已过。而属于大宋的南洋时代,正于这滴水坠地的刹那,轰然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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