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攀高枝遇到了李鬼(2/3)
把那截线含进嘴里,用牙轻轻咬断——“嗤”一声轻响,像某种无声的应允。夜七点整,天泰栈二楼“松涛阁”包间内,檀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姜鹏飞穿着一身藏青团花绸衫,袖口绣着暗金云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翡翠扳指泛着幽光。他端坐在主位,面前一碗参汤还冒着热气,却没动一筷。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似在等人,又似在等变数。王捷三亲自执壶,站在侧旁,笑容堆得恰到好处:“姜军座,您尝尝这羊蝎子,骨髓都煨进了汤里,补气养神。”姜鹏飞抬手示意不必,目光落在刘奎身上:“刘股长近来忙得很啊,听说新政权给了你个‘特别联络员’的衔?”刘奎抱拳一笑:“托军座福。不过我这衔儿,怕是连您府上扫地的老妈子都不如——您一句话,就能让我回老家种地。”姜鹏飞哈哈一笑,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喉结上下一动,神色稍缓。就在这时,包间门被轻轻叩了三下。王捷三眼皮一跳。门外传来伙计略带慌张的声音:“老板,楼下……楼下有人找刘股长,说是警察厅急件,要当面交!”刘奎眉头微皱,起身欲走。姜鹏飞却抬手拦住:“慢着。既然是急件,让他上来。”门开了一道缝,伙计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果然捧着个牛皮纸封,封口盖着警察厅火漆印。可那火漆颜色太新,边缘还泛着蜡油未干的亮光——真印章盖出来的印,绝不会这样。刘奎瞳孔一缩,脚步却没动。王捷三忽然咳嗽起来,弯下腰,手按在灶台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姜鹏飞察觉异样,猛地扭头——就在他侧颈肌肉绷紧的刹那,刘奎动了。不是扑,不是抢,而是右手闪电般探向自己左襟口袋,同时左脚后撤半步,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这姿势毫无攻击性,像极了下属请示领导前的恭敬姿态。可下一瞬,他指尖已勾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线,缠上姜鹏飞腕骨下方三寸——那是中医里“内关穴”所在,一勒即麻,半边手臂瞬间失力。姜鹏飞本能想抽手,可手腕已被钢线绞紧,剧痛钻心。他张嘴欲呼,刘奎左手已如铁钳扣住他下颌,拇指精准顶住舌根,逼他合不上嘴,也发不出声。“别动。”刘奎声音极低,气息喷在姜鹏飞耳畔,“您那位日本和尚教过您,临终前默念三遍‘阿弥陀佛’,能消业障。现在开始数。”几乎同时,王捷三直起身,抄起灶台上那柄切肉厚背刀,刀背朝外,狠狠砸向包间门框上方的雕花木楔!“咔嚓!”木裂声清脆如裂帛。整扇门应声内陷,门轴崩开,灰扑扑的木屑簌簌落下。门外,十二个便衣早已候命多时。为首那人一脚踹开虚掩的走廊门,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包间——可他们没开枪。因为刘奎卡着姜鹏飞脖子,把他整个人拖拽着往门口带,用身体做盾。“卸枪。”刘奎喝道,声音冷硬如铁。姜鹏飞带来的两名副官刚摸向腰间,两把勃朗宁已顶在他们太阳穴上。其中一人想拔枪,手腕刚抬起三寸,就被拧得脱臼,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闷哼。王捷三退到墙角,默默解下围裙,露出里面深灰色的中山装——左胸口袋上,一枚铜质五角星徽章,在廊灯下幽幽反光。姜鹏飞终于看清了那枚徽章,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由青转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刘奎松开他下颌,钢线收回袖中,只留一道浅红勒痕:“军座,您那十六个师,三万人马,今夜之后,就剩您一个人了。”姜鹏飞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突然狞笑:“好……好得很!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平了黄枪会?李明信手里握着三万信徒,八百杆快枪,他信的是活佛,不是你们那些纸糊的章程!”“他信的不是活佛。”刘奎打断他,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抖开——是张十年前的照片:李明信跪在伪满奉天神社前,双手高举一只木雕狐狸,身后站着穿和服的日本神官,笑容谄媚。“他信的是香火钱,是供奉米,是每月三十斤鸦片膏换来的‘法力’。”刘奎把照片拍在他胸口,“您猜,他明天看见这张相片登在《东北日报》头版,会先砍谁的脑袋?”姜鹏飞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木质楼梯咚咚作响。不是杂乱,不是急促,是千人同频的、令人心悸的节奏。包间门彻底被撞开。十名持枪战士列队而立,枪刺雪亮,映着廊灯寒光。当中一人肩章上缀着两颗金色五角星,军装笔挺如刀裁。他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最后落在姜鹏飞脸上,只淡淡一句:“姜鹏飞,东北民主联军军事法庭传你明日九时出庭。”姜鹏飞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那人肩章,忽然嘶声笑起来,笑声干哑,像破锣刮过铁皮:“哈……哈……原来你们早把我当死人看了。”那人没答,只侧身让开。两名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鹏飞胳膊。他没反抗,任由被拖走,经过刘奎身边时,忽然低声道:“刘奎……你老婆孩子,还在辽南吧?”刘奎面色不变,只道:“多谢军座惦记。他们上个月,已随第三批南下干部团,去了胶东。”姜鹏飞笑声戛然而止。待人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王捷三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冷汗。他走到刘奎身旁,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三块金条,黄澄澄,压得纸包凹陷。“这是他前日付的‘订金’,说事成之后,再加二十根。”王捷三把金条塞进刘奎手里,“拿着。往后……我这客栈,就只卖素斋了。”刘奎没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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