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零八章:收割(1/2)
道域之主鼓荡修为向李言初杀了过去。李言初一击得手之后,立刻又踏出一步,挥手斩落。道域之主将先天九道运转开来,忽然一掌自天上而来,这大手张开,先天九道循证爆发,形成一股极为可怕的道力。...道观檐角悬着的铜铃在无风时忽然轻响,声音不似金铁交鸣,倒像一声悠长叹息。李言初盘坐于真武观正殿蒲团之上,指尖悬停半寸,一缕青气自丹田升腾而起,在指端凝成细若游丝的纹路——那纹路扭曲三匝,首尾相衔,形如混沌初开前的胎动,又似万道未分时的一线微光。他没睁眼,可神念已将整座道观扫过七遍。殿内无香火,无神像,唯有一面素壁,壁上却浮着七十二道暗金色道纹,纵横交错,彼此勾连,构成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网。那是元祖之主亲手所刻,说是“示以根基”,实则如七十二枚钉入地脉的锁魂钉,将此方时空牢牢铆死在元祖核心之地。可就在昨夜子时,第七十三道纹悄然浮现于壁角阴影之中,细如发丝,色作灰白,既非元祖所留,亦非李言初所刻——它像一道旧伤结痂后裂开的缝,渗出的是时间本身腐朽的汁液。李言初缓缓收回手指,青气散去,指尖却留下一道极淡的灼痕,状如鳞。他忽而抬眼,望向殿外。天光正斜斜切过山门,将真武观劈作明暗两半。明处澄澈如洗,暗处却浮动着细密尘埃,每一粒尘埃都在以不同频率震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李言初知道,那是元祖之主布下的“寂照镜界”——三千尘埃,即三千镜面,映照出入者心念、气血、大道轨迹,乃至呼吸之间泄露的因果线头。寻常修士踏进此界,念头刚起便已被照见,如赤身立于雪野。可李言初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流拂过尘埃,那些震颤骤然一滞,随即竟顺着气流轨迹,反向旋绕起来。七十二道暗金道纹嗡鸣微颤,第七十三道灰白纹路倏然亮起,如针尖刺破薄雾。殿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靴底与青石相触,发出的声音竟与铜铃余韵完全同步。三步之后,元祖之主已立于门槛之外。他今日未着玄袍,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道衣,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简的云纹,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提着一只青藤编就的食盒,盒盖缝隙里透出温润药香。“李道友醒了?”他含笑而立,目光扫过殿内素壁,“昨日你指端所凝那道纹,我推演半宿,终知其妙——非是简化混沌,而是将混沌‘剖开’了。”李言初起身,掸了掸道袍下摆并不存在的尘:“剖开?混沌本无内外。”“正是。”元祖之主步入殿中,将食盒置于蒲团旁小案,掀开盒盖。内里盛着三枚青玉碗,一碗清汤浮着九粒金粟,一碗黑粥沉着七枚银杏,一碗素饼叠作三层,每层嵌着一枚血色朱砂痣般的果核。“混沌不可分,故世人皆言‘归于混沌’。你却反其道而行之,以一道纹为刃,强行划出‘剖面’——此非诠释大道,乃是……篡改定义。”他拈起一枚金粟,指尖微光流转:“此物名‘劫烬粟’,取自寂灭道域边缘星墟余烬,吞服可固守灵台,防心魔反噬。你近来参悟太深,神魂已现‘析离之相’,再强撑下去,怕是要把自己切成两半。”李言初没接那粟,只盯着他指尖微光:“你何时发现的?”“昨夜子时。”元祖之主将金粟放回碗中,笑意不减,“你指端灼痕显鳞纹,乃武道真意反噬之兆。寻常人修武道,筋骨皮肉为器;你修道纹,竟将武道也炼成了‘器中之器’——以武道为砧板,以混沌为鱼肉,持道纹为刀。这法子……狠绝。”李言初忽然笑了:“你怕了。”元祖之主摇头:“我怕的是你走错路。”他抬手,指尖银光一闪,殿内七十二道暗金道纹齐齐明灭一次,“你可知我为何独留此间?因这真武观地基,压着元祖最古老的一截‘纪元残骸’——那是上一个宇宙崩解后,唯一未被寂灭道吞没的骨头。我在此设观,是为镇压,亦为参详。你若真能以一道纹剖开混沌,或许……也能剖开这截残骸。”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李言初,你家乡的真武祖师,斩邪魔之前,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成魔?”李言初没答,只伸手探向那碗黑粥。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粥面忽起涟漪,七枚银杏逐一浮起,悬于半空,每枚银杏表面竟映出不同景象:第一枚映着旧土太子登基大典,龙旗猎猎,邵鸿钧尸身悬于宫门;第二枚映着界墟深处,李言负手立于星河断崖,袖中垂落一截锈蚀铁链,链端系着半颗碎裂的心脏;第三枚映着真纪天道域,道域之主静坐于万道交汇之巅,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流淌着李言初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气息……李言初指尖一顿。元祖之主轻声道:“你体内那道‘应劫纹’,是我亲手所种。可昨夜你剖开混沌时,它自行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钻出来的,不是我的意志,是你自己的杀意。”李言初终于收回手,掌心向上,一缕灰白雾气自劳宫穴升腾,雾中隐现鳞甲、剑锋、破碎王冠与烧焦的诏书。“应劫纹”三字如烙印般浮现在雾气表面,随即被灰雾吞噬殆尽。“原来如此。”他声音很轻,却让殿内铜铃再次无风自响,“你不是想借我之手,剖开纪元残骸。而是想借纪元残骸……反向腐蚀我的道纹。”元祖之主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怎知……”“因为那截残骸,根本不在地底。”李言初抬眼,直视对方瞳孔深处,“它在你识海里。”话音落,他左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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