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如幻觉。只余下平整如镜的山壁，光洁得没有一丝缝隙，仿佛从未有过裂痕。魏钧收回手，继续前行。他走过之处，焦土复绿，枯木抽枝，断流的山涧重新响起潺潺水声。可那新生的绿意里，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草叶青翠欲滴，却无半分生机浮动；溪水清澈见底，却连一尾小鱼也无；连山风拂过林梢，也听不见半点叶响。万物复苏，万籁俱寂。这是……镇压之后的安宁。女子跟在他身侧，目光掠过魏钧指腹那枚鼎盖印记，又落回自己脚踝那道新月疤痕上，眸中幽光微闪。山势渐高，云雾愈浓。当二人行至峰顶平台时，云雾已浓得化不开。可就在这浓雾中心，却悬浮着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石面光滑如镜，倒映的却不是天光云影，而是一幅幅急速流转的画面——务川城头，魏军将士列阵肃立，人人额角，都浮现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朱砂痣；南诏边境，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跪在泥泞中，仰头望着天空，浑浊的眼中倒映着同一轮新月；更远的北境，一座孤悬于绝壁之上的破败道观内，一个佝偻老道正颤抖着双手，将一枚锈蚀铜铃，郑重放入神龛深处……魏钧停下脚步，静静凝视着青石镜面。镜中画面最终定格——那是他自己的脸。却并非此刻这张清俊少年之容，而是一张饱经沧桑、皱纹深刻、双目却燃烧着不朽金焰的苍老面容。那面容上，左眼已瞎，眼窝深陷，右眼金光万丈，正冷冷俯瞰着镜外的他。镜中老者缓缓抬起手，指向魏钧眉心。一道无形的意念，跨越时空，轰然撞入魏钧识海：【镇鼎九十九载，吾困于一隅，守此残局。今汝既醒，当知——】【李氏非叛，乃祭。】【檀馥非死，乃蜕。】【而你……】【非器，乃主。】魏钧身躯微震，右眼中那轮新月银芒暴涨，几乎刺破浓雾！他忽然抬手，猛地一抓！青石镜面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镜面。可就在镜子彻底碎裂前的最后一瞬，魏钧的目光死死钉在镜中自己那张苍老面容的唇边——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咔嚓。青石粉碎，化为齑粉，随风飘散。浓雾，终于开始缓缓退去。魏钧站在峰顶，衣袂翻飞，右眼幽暗如渊，左眼却渐渐亮起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金芒。那金芒虽小，却如初生朝阳，不容置疑地撕开厚重雾障，将第一缕真正的光，投向脚下这片刚刚经历浩劫、却已在无声中悄然改换天地的蜀地山河。他身旁，女子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脚踝那道新月疤痕，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清晰得仿佛烙印在整片天地的根基之上：“鼎已启封……”“魏氏，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