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 激动(2/3)
德律风根,就能接上海事卫星的副频——比县广播站的短波还清楚!”叶秀秀笑着泼冷水:“你当卫星是村口大喇叭?人家德律风根是六十年代的,早淘汰了。”“可舅舅说,周师傅攒了十二台废机子,光真空管就配齐了三套!”叶大溪不服气,“他还说……说等广交会回来,要带我去码头听‘海上天气预报’,用的就是那个改装收音机!”林秀清没说话,只把碗里最后一块豆腐夹进他碗里。夜里九点,她独自坐在阳台上,把玩着那只帆布袋。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疲惫。她忽然想起叶耀东在舟市办公室里点烟的样子——烟雾升腾时,他指节分明的手搭在窗框上,窗外是铁灰色的海,浪花撞在防波堤上碎成雪沫。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屏幕亮着,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两行字:【林主任:曾为民今天下午被叫去市局开会,中途离场三次接电话。最后一次,他站在消防通道抽烟,烟头摁灭在安全出口指示牌背面。我数了,十七个。——一个不想留名的‘熟人’】林秀清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她慢慢锁屏,把手机翻过来,背面贴着阳台冰凉的水泥栏杆。楼下传来窸窣声。她低头,看见陈海生蹲在院墙根下,正用扳手小心撬开排水沟盖板——那下面,几株白玉兰的根须早已拱裂水泥,正沿着铁栅栏缝隙钻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柔韧的青白。她没出声。十一点,她起身回屋,经过客厅时瞥见叶大溪的作业本摊在茶几上。数学卷子右上角,老师用红笔圈了个鲜红的“100”,旁边批注:“解题思路新颖,建议参加五月市青少年科技小论文竞赛。”林秀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草稿纸上——那里没画数学公式,而是用铅笔反复描摹着一个简笔画:一艘歪歪扭扭的渔船,船头插着面旗,旗上写着三个字:广交会。她轻轻抚平纸角,转身推开书房门。桌上台灯亮着,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损得露出浅黄纸芯,扉页用钢笔写着日期:1982年3月1日。翻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圆珠笔字迹,有些地方被红笔划掉,旁边补上新的数据:【冷库改造预算(终稿):1压缩机组升级:78,500元(含进口配件关税)2温度传感系统:22,300元(需兼容魔都质检所校准协议)3……备注:若五月前未能完成户籍迁移,则申请将2项预算并入1,优先保障设备验收。理由:曾为民暗示,海关绿色通道终审将参考“技术投入真实性”指标。】她翻到中间某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七年前,她刚调来渔村时拍的。照片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尚未建成的冷库地基旁,身后是几辆堆满钢筋的板车,天空阴沉,却有束光斜斜劈开云层,照在她扬起的发梢上。照片背面,一行小字,墨色已淡:【他们说,冷库建不成,渔村就活不成。我说,人活着,不是为了等冷库建好。——林秀清 】她合上本子,手指按在封皮那处磨损的蓝布上,轻轻摩挲。窗外,不知谁家收音机飘来断续的歌声,走调,却执拗:“……我们是八十年代的新一辈~迎着朝阳,向未来走去~”林秀清忽然笑了一下。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纱窗。晚风裹着海腥气涌进来,吹动她额前碎发。楼下,陈海生早已不见踪影,唯有那丛白玉兰在风里轻轻摇晃,几片花瓣无声坠落,粘在帆布袋敞开的袋口上,像一枚小小的、柔软的印章。她回到桌前,撕下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纸,铺平。钢笔尖悬在纸上方三秒,落下第一行字:【致曾为民同志:今日晚八点,我已向魔都水产公司正式确认,将于五月五日启程赴广交会。随行人员名单中,拟增加一名技术专员——陈海生,原渔港码头机械维修组组长,持有国家二级电工证及船舶制冷设备检修资格证。该同志熟悉远洋冷链全链条操作,且具备突发状况现场处置经验(参见1981年“海鸥号”冷库断电抢修报告)。其户籍虽暂未迁移,但自1979年起已在本厂连续工作满三年,社保缴纳记录完整,无任何违纪记录。附件:1. 陈海生技术资质复印件(已加盖厂章)2. 厂务会议纪要(4月29日,关于增派技术专员赴广交会的决议)3. 户籍迁移进度说明(附县派出所4月28日出具的《受理回执》编号:YT820428-007)此函一式两份,一份寄送市局户籍科,一份抄送海关绿色通道审核组。林秀清1982年4月30日 凌晨00:17】笔尖在“凌晨00:17”处顿了顿,墨迹微微晕开一小团。她没擦,只将信纸对折两次,塞进信封,用胶水仔细封好。起身时,她顺手把桌上那包没拆封的茶叶也拿了起来——是叶耀东从舟市捎来的明前龙井,纸包上印着墨绿竹枝。她下楼,把信封和茶叶一并放在院门口的矮墙上。墙头那盆虎尾兰长得茂盛,锯齿状的叶片在夜色里泛着幽光。回到屋里,她没开灯,只借着窗外微光,走到叶大溪床边。孩子睡得正沉,小手还攥着那张画着渔船的草稿纸,嘴角微微翘着。林秀清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掠过他汗津津的额头时,忽然停住——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像是小时候被渔网绳勒过,又或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不经意划过,早已结痂,只留下皮肤上一道比米粒还细的银线。她凝视良久,终于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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