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5章 陷入我们的热恋·再见,徐栀!(2/2)
为韦连惠给你整容过,七岁那年,你鼻梁上那道疤,就是手术刀划的。”徐栀下意识摸向自己鼻梁——那里确实有一道极淡的浅痕,像被什么温柔地抚平过。“整容?”她喃喃。“不是美容。”徐光霁苦笑,“是改特征。你左耳垂有一颗痣,韦连惠找人点了;你乳牙脱落时间比同龄人晚三个月,她让你吃了一年钙片,硬生生拖到七岁才掉;还有你说话的尾音,小时候总爱拖长‘呀’字,她天天放录音机,让你跟读标准普通话……”徐栀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怕什么?”“怕你某天照镜子,突然想起自己是谁。”徐光霁盯着她,“更怕你亲生母亲——也就是你现在的妈妈——哪天站在你面前,你一眼认出来。”雨声渐密。徐栀忽然想起高考前夜,她发烧到39度,迷迷糊糊看见韦连惠坐在床边,用冰毛巾一遍遍敷她额头。那时她烧得神志不清,伸手抓住韦连惠的手腕,喃喃喊了声“妈”。韦连惠浑身一僵,眼泪猝不及防砸在她手背上,滚烫。可下一秒,她迅速抽回手,笑着说:“傻孩子,喊错了,我是韦阿姨。”原来不是喊错。是喊对了,才吓哭了。徐栀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指节捏得发白:“那……我妈呢?她知道吗?”“她知道。”徐光霁声音沉下去,“她签了放弃抚养权协议,条件是韦连惠答应——永远不告诉你真相,永远不阻拦你每年清明去她坟前烧纸。”徐栀猛地抬头:“她坟在哪?”“庆山公墓,东区第七排,最边上那块碑。”徐光霁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墨迹微洇,“碑文只刻了名字和生卒年月,没写关系。你妈说……她不配做你妈,只配做一块碑。”徐栀盯着那张图,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道透明的泪痕。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王跃。她没接,直接点开语音消息。王跃的声音带着喘息,背景有烧烤摊的喧闹和炭火噼啪声:“徐栀!陈路周刚给我发消息,他妈妈今晚又来家里了,说要给他收拾出国行李……我刚录了段新视频,比上次清楚多了!你快听听——”语音还没播完,徐栀手指一滑,点开了附件。画面里,韦连惠正弯腰从衣柜深处拖出一只旧皮箱,箱角磨损得露出棕红色内衬。她打开箱盖,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摞泛黄的儿童画——全是用水彩笔画的栀子花,花瓣层层叠叠,每幅画右下角都标注着日期:、……直到。最后一幅画旁,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栀子十八岁,今天高考。妈妈没资格送考,就在家画满十八朵花。”镜头微微晃动,王跃似乎在调整角度。就在这时,韦连惠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嘴里轻轻哼着一段调子——不是儿歌,不是流行曲,是徐栀从小听到大的、妈妈哄她睡觉时唱的摇篮曲。调子走了音,气息不稳,可每个音节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刮过徐栀的耳膜。她终于听清了歌词:> “栀子花开呀开,> 妈妈等你回来呀……> 不管你走多远,> 鼻子闻到的,> 永远是同一缕香。”徐栀眼前一黑,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朝上,视频还在继续播放。镜头外,王跃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徐栀,我刚才……偷看了陈路周手机里存的旧照片。他七岁生日那天,韦连惠给他戴的银镯子,内圈刻着‘路周栀子’四个字。”徐栀慢慢蹲下去,捡起手机。屏幕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声轻得像叹息。“原来……我才是那个被换走的孩子。”窗外雨势渐急,敲得玻璃嗡嗡震响。徐栀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地剧烈颤抖起来。可没过几秒,她猛地抬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睛红得骇人,却亮得惊人。她点开微信,找到王跃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两秒,然后重重敲下:【王跃,帮我个忙。我要去趟庆山公墓。现在。】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抓起外套冲向门口。徐光霁想拦,手伸到一半又颓然落下。徐栀拉开门,雨丝扑面而来,凉得刺骨。她没撑伞,一头扎进雨幕,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暴雨打弯却始终不肯折断的栀子枝。身后,徐光霁静静站在玄关,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良久,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枚银戒——内圈“栀子”二字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却仍能辨出轮廓。他把它轻轻放在窗台那盆新芽初绽的栀子花旁。雨声哗哗,盖过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而此刻,城市另一端,陈路周家客厅里,韦连惠正把最后一叠衬衫叠好放进皮箱。她忽然停下动作,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串紫檀佛珠,一颗颗数着,嘴唇无声翕动。数到第十八颗时,她指尖一顿,抬头望向窗外——雨帘如织,远处山影朦胧,隐约可见庆山公墓方向,一盏孤灯在雨夜里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她慢慢合拢手掌,将佛珠紧紧攥在掌心,檀香混着雨水的气息,沉沉浮浮,弥漫在整个房间。(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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