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父亲为什么会被人陷害。”
“说什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不过是用来哄你这种小孩的。”
“赤蓝匕首再宝贵,也只不过是一把匕首,代表着皇帝的信任,代表着地位。”
“可地位和荣誉,永远都是在人身上的。北凉皇帝信任的,也是人,而不是匕首。”
“并不是说,匕首在谁的手里,谁就会得到北凉皇帝的信任。”
“这一点,你应该想的清楚。”
太皇太后看向了女子。
此时女子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几年来,他一直以为匕首是害死他父亲的元凶,却从未想过这其中的道理。
如今看来,她错了,一直都错了。
太皇太后知道女子想明白了,继续说道:“你父亲确实很有能力,是不可多得的良臣。”
“若是早几年掌握大权,说不定北凉完全能够与我们抗衡,他们也不至于丢了赖以为生的草原。”
“可你父亲的做法太激进,百姓安居乐业的代价,是那些官员和富商们的不好过。”
“换句话说,你父亲为了保证百姓的利益,损害了那些人的利益。”
“如果真的在朝中拉帮结派,你父亲或许还能有依靠,那些人也就不会如此的猖狂。”
“可你父亲孤傲,或者说,是刚正。在北凉的朝中,他是孤身一人,如履薄冰。”
“也正是因为这样,你父亲才会被人陷害,而满朝文武无一人替他说话。”
“你父亲过于信任北凉的皇帝,以为自己无需自辩,自会有人还他清白。”
“可他没想到,北凉的皇帝从没想过要救他,也从没想过要去调查。”
“这才是事实。”
女子已经红了眼,不解的问道:“我父亲是北凉的肱股之臣,为北凉立下了汗马功劳,那昏君为何不救他?”
“难道一个宰相,也是说丢掉就可以丢掉的吗?”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北凉皇帝生性多疑,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你只看到你父亲官至宰相却被无情抛弃,可你不知道,在你父亲之前,有多少位宰相能够善始善终的。”
“北凉皇帝在位三十多年,宰相换了七八个。大多都是因为触怒了他,被他定了罪。”
“能够活着从宰相的位置上下来的,只有一个。而那一个的晚年,也是相当的凄苦。”
“宰相权力太大,已经影响到了皇帝的权威。君臣看似和睦,却是相互制约。”
“你父亲强势,说不定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帝,让皇帝心生不悦。”
“如此一来便有了嫌隙,只要有一件事来开头,那么裂缝就会越来越大,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北凉皇帝生性多疑,根本不会再用你父亲,杀了也就是杀了,一个宰相而已。”
“这一个下台,另外一个立马就会填补上来,根本不会有空缺。”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女子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轻轻地拭去泪水,开口道:“我明白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示意女子继续说下去。
女子开口道:“父亲被打入大牢,我们一家人也被发配边疆。”
“前往边疆的路上,我的许多亲人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到达目的地。”
“后来,我们又遇到了意外。不知道是哪里的士兵,在路上埋伏了我们。”
“押运我们的人,和我的亲人,全都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母亲临死之际,把我护在了身下,这才让我逃过了一劫。”
“后来,我从亲人的尸体下爬了出来,看到的是一片惨烈的景象。”
“我害怕,我无助,想要逃离。”
“可那些士兵并没有走远,他们发现了我,开始追我。”
“就在这时,有一队北凉的人马发现了我,将我救下。”
“他们似乎知道我的身份,把我带进了边疆的军营。”
“我在那里做起了仆人,为他们洗衣做饭,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去抢着干,因为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时常的打骂我。”
“只有当时救下我的那位队长,对我十分照顾。”
“他说,我父亲对他有恩,他会想办法救我出去。”
太皇太后问道:“一个小小的队长,竟然会认识你这个宰相的女儿,你不觉得有些巧合吗?”
“让我猜一猜,他绝对不会是那个命令你刺杀世子的人,以为一个小的队长,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他背后的人,就是你背后的人。”
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样。”
“他带来了公子,我们就在边疆的军营里见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