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陆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既没承认嘉靖所言,但也没有反驳。
飞鱼服已经赐下,想要退回去,那自然是不能的。
可陆昭在定国公府所为,并非是想藉此让嘉靖帮自己出气,所以这飞鱼服的赏赐,也并非是陆昭真心想要。
只是碍于嘉靖的面子,陆昭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告诉嘉靖,他想多了吧?
“定国公徐延德与裕王一向不和,再加上有内阁中人从中作梗,裕王自然斗不过徐延德。”
“你此番大闹定国公府,想必裕王也会很感激你。”
嘉靖继续若无其事的言道。
还是与裕王有关,始终都与裕王有关。
可陆昭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闻声当即面露诧异之色。
“陛下,草民不过是路见不平,并未想这么多。”
“草民与裕王殿下更是从无深谈,还望陛下明鉴。”
裕王身份敏感,这是铁定的。
这也是高拱自离开裕王府后便逐渐淡化自己与裕王府关系的原因所在。
以他的脾性,自是不如徐阶能忍,所以他若是想在嘉靖朝就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那自然要与裕王府保持距离。
而陆昭身怀名单,事关重大,更要与裕王保持距离。
一旦让裕王得到名单,说句危言耸听的话,便是裕王拿着名单向嘉靖逼宫,那也是有可能的,只要裕王想这么干,他就可以这么干。
但无论是嘉靖还是陆昭,其实心里都清楚,裕王没这个胆量这么干,他连夺得名单的胆子都无,更何况逼宫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可皇家父子向来没什么情分可将,也没有那么多所谓的不可能,但凡能威胁到皇位大权的所有可能,都必须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或许这就是嘉靖为何要选在文华殿内接见陆昭,又几次三番提及裕王的原因。
想明白了这一点,陆昭心中这才恍然。
其实说到底,嘉靖对裕王始终还是不放心的,特别是在自己身体如此不行的情况之下,他对裕王的忌惮更是达到了顶峰。
只不过这种忌惮不能明着说出来让人知晓,所有他只能通过类似赏赐陆昭飞鱼服这种举动来警告陆昭,同时也警告其他人。
“你是个明白人,该当知晓朕在说什么。”
“另外,朕之所以赐你飞鱼服,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你可明白?”
嘉靖淡淡言道。
“草民明白。”
其实陆昭又如何不懂嘉靖的“用心良苦”呢,除了警告自己和其他人以外,嘉靖赐自己飞鱼服更大的作用还是在保护名单不受其他人威胁。
陆昭身在京城没几日,便与定国公府发生了此等事情,若陆昭长期留在京城,只怕不知道多少人回对陆昭出手。
嘉靖不想就名单之事多说什么,自然也不希望名单落入其他人之手,赐下飞鱼服给陆昭,摆明了就是要给陆昭一个身份地位,让那些在暗中觊觎飞鱼服的人不敢擅动,如此一来,他嘉靖也才好放心让名单继续留在陆昭身上。
其实从那日嘉靖意欲给陆昭太医院官职的时候,陆昭就已经看出来了嘉靖的用意。
只不过陆昭没想到的是嘉靖竟会赐自己这么尊贵的物件,直接将自己的身份地位猛抬了数个档次。
如此一来,有飞鱼服在身,便是定国公徐延德见了自己,那也得客客气气。
“好了。”
“谈完了公事,朕与你谈谈私事。”
嘉靖的声音忽的变得很是“谨慎”起来。
陆昭闻声,眉尖当即一抖。
果然,嘉靖还是不可避免的回到了陆昭最不想听到的这个话题上。
“朕”
“朕如果还想多活几年,你可有法子?”
嘉靖的语气并不像是在求陆昭,反倒像是在质问陆昭,这十分符合他这个皇帝的身份。
可这个话题,陆昭其实从一开始就在避免。
当日在裕王府,陆昭便曾直言到嘉靖顶多还有一年的寿命,他绝非玩笑,而是实打实的实事求是。
他这么说,既是给嘉靖提醒,同时也是在避免嘉靖让自己给他续命。
因为陆昭的确可以给他续命,可以让他多活几年。
可陆昭并不愿意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