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慕果的性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不相信我,我也用不着跟你多费唇舌,自该扭头就走的。可面前这人是皇帝,心里总是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能宣之于口。
林慕果一脸沉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头,也不开口。
昌平帝有些气恼地摆手让乔炳国退下,又扭头看了一眼林慕果,终于道:“那便先试一试!”
李全德赶忙躬身答应:“奴才遵旨,奴才这就让人去煎药!”
昌平帝默然点头,就有小太监匆匆跑进来禀道:“德妃娘娘求见!”
德妃在后宫一家独大,又掌了协理六宫之权。她既要忙着照管后宫,又要看顾昌平帝的身体,自然操劳一些。
昌平帝闻言便摆手道:“请她进来。”
转眼间,香风细细,珠翠相撞发出的泠泠响动越来越近,紧接着帘子一挑,就从外头进来一个颇为雍容的贵妇。
因为帝后病重,太后的孝期也还未尽,所以德妃的装扮也显得有些朴素,就连头上的珠翠也以水晶、钻石一类居多。
德妃上前见了礼,昌平帝便和善道:“现在天气还冷,王妃为朕看诊十分辛苦,不宜来往奔波,你就先帮她安排一所清净的院子让她住下。”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要让林慕果住在宫里了。好在她早有准备,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乱了阵脚。
德妃闻言便轻轻笑道:“嫔妾遵旨!只是不知……王妃在生活习性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本宫也好尽早让人去安排!”
林慕果赶忙躬身道:“娘娘言重了,只要有一安身之处,臣妇便心满意足,哪里还敢有其它要求?”
德妃似是开玩笑道:“王妃倒是平易近人且好养活,若都按照王妃这个性子,可不知要省多少事呢!”俨然一副好客女主人的模样。
昌平帝闻言却眉头一皱,有些不快道:“怎么这样说说?难不成后宫里又出了什么事?”
德妃咬了咬唇,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昌平帝见状不由更加好奇,声音也重了两分:“有什么话就只管说!”
德妃的眉头微微一蹙,似是添了几分忧愁在心头,柔柔道:“臣妾奉命协理六宫,只是这宫里人多,众口难调,臣妾又实在是无才无德,所以怕是很难兼顾众姐妹的心思。”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臣妾刚刚将这个月的份例分发到各个姐妹手中,只是胡昭容妹妹似乎不喜欢她那副翡翠头面,跟嫔妾吵着那上头的翡翠水头不好,颜色不正……”
昌平帝一直眯着眸看着德妃,似是在等着她往下说。
德妃便接着道:“嫔妾特意找人去看了看那套头面,发现品质确实是差了一些,只是今年上贡的翡翠少,质量也都一般无二,一时之间,找不到一副一模一样的头面与她替换。嫔妾本打算先将此事记下,等下个月得了好翡翠,再一并补偿胡妹妹的,哪曾想……”
她叹着气轻轻摇头,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哪曾想胡妹妹不依,便与嫔妾拌了两句嘴!”
她将事情简短解说,几句话便将来龙去脉交代的一清二楚,昌平帝脸上隐隐可见怒容,声音也似在雪地里滚过一般:“帝后尚在病中,她却如此不知体统,为了一副劳什子翡翠就连体面也不要了?”
德妃脸上神色一晃,赶忙跪下去请罪:“嫔妾该死。皇上尚在病中,本不该拿这些烦心事惊扰皇上的,您千万息怒。胡昭容妹妹从前也是识大体的,这几日许是……许是……”她支支吾吾,似是在搜肠刮肚要想出一个好的借口:“许是皇上身子不爽利,她心中着急,才失了分寸的!更何况,胡昭容妹妹位列九嫔,掌一宫主位,实在不值得为这点子事情伤她的面子!”
昌平帝却“哼哼”冷笑起来:“九嫔?她这幅不识大体的样子也配得上九嫔吗?”言词之间,冷意大盛。他深深吸一口气,思虑良久,才冷声吩咐:“传朕的旨意,胡昭容犯上,着减半年月例,罚禁足自省,无诏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