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嫔的笑容云淡风轻:“公主若是实在生淑妃的气,嫔妾倒是可以想个法子帮您出口气!”
燕玖嫦眉头皱起来,却还是略略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有什么法子?”
纯嫔便道:“嫔妾知道有一种花名叫千合,花香淡雅,却略微带了一点毒性。若是将花汁提纯炼成精油,然后用玉石浸泡在精油里,玉石上就会带一种独特、幽微的花香,若是有人长期接触这玉石,便会造成失眠多梦的迹象!”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江南女儿家的香甜,让人听了只觉十分熨帖。
燕玖嫦便动了心:反正只是让她失眠多梦,吓一吓、让她以后不敢乱说话就是了,也没道理真要赶尽杀绝。
“不会出什么事吧?”淑妃毕竟诞育了皇子,又是定国公那样显赫的门第出来的,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凡是与这件事有牵扯的都难逃法网。
纯嫔当时说的很肯定:“不会,这花的毒性有限,最多便是让人失眠多梦罢了,不会有其它副作用,长公主宽心!”
燕玖嫦便真的相信了。她心情有些许放松,就伸手过去端起茶盏。只是茶盏上沾了汤水,细白的青瓷有些滑不溜手,她一个没端稳,茶杯便“啪”一声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这茶具一套四个,是官窑描绘了上好的花样烧制,整个皇宫也就只有纯嫔宫里有,可是现在却……
纯嫔看着地上白色的青瓷碎片上沾染茶汤,只觉得一颗心似乎都在滴血。可她却又不得不扬起笑脸,让人换了一杯茶水来。
计划虽然已经有了,可是这浸透了精油的玉石又要怎么送到淑妃跟前,让她整日把玩呢?纯嫔又给她出了一个主意:有一种屡金线暗花的软枕十分名贵,连枕芯都是素玉做成的,用来安神凝神最好不过……
纯嫔说的隐晦,燕玖嫦却已经听出了端倪:便是要在那枕芯儿上做手脚!
当时,淑妃已经牵扯进先太子一案,皇上虽然没有明诏处置,却已经将她禁足在宫中。而燕玖嫦最得太后的喜爱,想要借故给淑妃送一条枕头进去又有什么难的?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枕头送进去没几天,淑妃那里便请了太医。
那时,燕玖嫦借着探病的名义去菡萏宫看了她一回,果就见淑妃脸色苍白、有些无精打采。当时燕玖嫦心中十分得意,她甚至暗想:谁让你跟我作对?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几日后的半夜淑妃竟然起了高热。太医虽然用了方子压制住,可淑妃的身体从那之后却再没有复原过。
她半夜孤枕难眠,偶尔夜半还会高烧不退,太医院的人几乎将脑袋想破,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中了千合的毒素!
燕玖嫦略微有些害怕了。她去了一趟采风殿找纯嫔兴师问罪,纯嫔却笑着安慰她:“公主您放心,淑妃只不过是有些操劳,身子弱,所以格外容易生病。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太医悉心调养,绝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燕玖嫦还是不能安心。她决心收手!纯嫔脸上似有一股冷光飞快闪过,却又很快换成笑脸:“自然是可以的!公主只需派人将那枕头悄悄处理掉,淑妃的身子便会慢慢好起来了!”
燕玖嫦将信将疑,却又不敢怠慢,立即着手准备将那个毒枕处理掉。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变故来的又急又猛。季天玺牵扯进大不敬一案,菡萏宫也因此被严密监视起来。燕玖嫦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处施展!
又过了些日子,定国公季天玺被贬去幽州,就连淑妃所生的皇子也因故惹了皇上的厌弃,淑妃彻底失势了。
燕玖嫦暗自庆幸: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察觉到她的身体有异样,也绝不会再翻出什么风浪来。不过,燕玖嫦与淑妃虽然不睦,但是也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燕玖嫦还是觉得淑妃所受的教训已经够了,打算将毒枕偷出来。
然而,淑妃却忽然暴毙!
收到消息的时候,燕玖嫦似是被天雷击中,内心慌乱急躁,甚至有些害怕。她隐隐有些感觉,淑妃的死或许并非因为疾病暴毙,她的疾病也应该不会像纯嫔说的那样简单!
她想去采风殿兴师问罪,可是刚走到门口,她却又后悔了!
燕玖嫦秘密潜人去审问了采风殿的丫鬟,结果,一轮问下来,竟让她察觉到一个十分细微却又好似关键的信息:淑妃被禁足时,纯妃偶尔会来菡萏宫探病,可是在她离开之后,淑妃便会夜半高热!
终于找到了线索了!
燕玖嫦带着证据进了采风殿,纯嫔最初还一味地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抵赖,可是到最后,燕玖嫦的态度越来越强硬、声音越来越尖利,纯嫔就终于绷不住了。
她脸上依旧是笑,只是笑容不再像从前那样让人觉得温暖,而是让人觉得有一丝彻骨的寒。她说:“淑妃的死确实与那块素玉枕芯有关!”既然抵赖不得,那便索性承认!难道自己还会害怕不成?
燕玖嫦见她转瞬之间就变了脸色,这才明白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