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有小宫女上前来添了茶,然后又轻移莲步悄悄退了出去。宫女的鞋底子一般都是特制的,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也听不到一丝响动,就像是春风扫过树叶,不闻风声,只听到些许“簌簌”的树叶摩擦的响动。
皇后忽然道:“听说你想见本宫?”
林慕果没想到她竟如此直白,忍不住赶忙跪下行礼:“臣妇冒犯娘娘凤驾,还望娘娘恕罪!”
皇后淡然摆手:“你既然能将消息递进宫来,想必容琛也出了不少力,你且说,若是力所能及,本宫绝不推辞!”
林慕果赶忙从压箱里面取出一个蓝布包裹。她慢慢将包裹放在桌案上,素手一掀,便露出里面的一块整雕素玉来。皇后奇怪道:“咦,这似乎是个素玉枕芯儿,可有什么不妥?”
林慕果跪直了身子,沉声道:“娘娘,这并非是寻常的素玉,上面……上面被人下了千合,恐怕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谋害德妃娘娘!”
皇后一惊,身子忍不住轻轻往前一探,眉角哀而不伤、惑而不凝:“素玉的枕芯儿……”她似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脑中的思绪有些纷杂。
许多事埋藏的久了,想要再翻拣出来便不那么容易!她依稀记得有什么人用过一个素玉枕芯儿的软枕的,可那人是谁?
现在回想,只觉朦胧中似是有一片萦绕的光影。
是淑妃!从前淑妃也有过一个素玉枕芯儿的。淑妃向来浅眠,半夜里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惊醒。故此十分烦恼。
皇上体恤她的艰辛,不知从何处踅摸来一个履金暗花的金丝软枕,这枕头十分罕见,只怕整个国家也没有几样。皇后问了其中的原委,太医便道:“素玉不同于一般的玉石,有助眠安神的功效,只怕整个国家也没有几件。”
现在想来,怕是有人早就设计好了的?
林慕果见皇后神色阴郁不定,便大着胆子道:“娘娘,您怎么了?”
皇后的脸上又倏忽淡然:“不过是想起的一些旧事,无碍的,你只管接着说。”
林慕果也不怠慢,将素玉中所下之毒,还有德妃生病的事一一详禀,皇后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到最后,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眉头已经紧紧锁起来了。
林慕果有些试探着问:“娘娘可是想起什么来了?”
皇后点头道:“从前的淑妃也有过这么一个枕头,而且……现在想来,淑妃临死前的症状与德妃倒是有九成相似。”
林慕果心中一惊:淑妃?平王的生母?
皇后看着她的神色,稍微犹豫了一下,却似乎又像是做了什么艰难决定一般:“淑妃那个枕头……似乎与荣格长公主有关!”
一言既出,满地惊雷!燕玖嫦?淑妃的死竟然与燕玖嫦有关?
“娘娘,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皇后平静地吸了一口气:“其实淑妃与荣格长公主的关系一直不好,后来她托皇上转赠了一个屡金线暗花的软枕给淑妃,说是为了给淑妃赔罪。可是那时候,本宫正心力交瘁,哪管得了那么多闲事?”
林慕果见皇后温和的面容上似有一层青灰浮起来,就连眼神中都带着沉重的忧伤和思念。
皇后曾经生育过太子。只是许多年前,太子忽然在湖边暴毙,自那之后,皇后的受了沉重打击,身体也一蹶不振,病势慢慢沉重。
“可荣格长公主已经瘫痪在床了,怎么可能再去害德妃?更何况,她与德妃素无恩怨!”可若说起有恩怨的,纯妃似乎首当其冲。
可荣格长公主使过的手段,纯妃又怎么会用?她又是从何处知道千合花有如此功效的?
百思不得其解!
林慕果心中却已经隐隐有了主意:这事情既然与燕玖嫦有关,那么自己不妨就回趟娘家,盘问一遍也就是了!只不过德妃的事……
林慕果想起出门前苏荣琛说过的话:“皇后可信!”她心中渐渐安定,定了定神,才道:“皇后娘娘,德妃中毒之事已经昭然若揭,还请娘娘明察,给德妃一个公道!”
皇后听得眉头直跳:给德妃一个公道?阿琛什么时候投身道靖王的阵营了吗?还以为他与平王情同手足的,没想到……
果真是造化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