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猛地顿住脚步:吉祥的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怒气冲头,她有些失了分寸了!
“若不杀了那个贱人,本宫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吉祥赶忙将鞋子找出来,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她穿起来:“娘娘,地上凉,您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其余的咱们都能慢慢筹谋……”
慢慢筹谋?可哪里还有机会慢慢筹谋?
靖王闭门自省,皇上已经不准他参与朝政,只怕长此以往,最多也是襄王的下场。许家一脉的文官,自秦盼青倒台之后便再没有一个能挑头的,不过是占着人多势众,让楚王不敢随意欺负!可是眼下这种情形,是人多就能解决的了的吗?
不能!德妃颓然地后退两步,吉祥正帮她穿鞋子,躲闪不及,被她一脚踩在手上,德妃也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
吉祥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赶忙膝行上前,轻轻扯了扯她的下摆,低声唤道:“娘娘,娘娘?”她叫了两声,德妃却似是枯枝朽木一般没有丝毫反应。吉祥大惊,赶忙回头去看林慕果,一双眼盈盈有泪,急切道:“王妃,您快看看我家娘娘,她这是怎么了?”
王妃?对,还有渊政王府可用!
在夺嫡一事上,苏荣琛一直居中,可谁人不知渊政王府的实力?若是能够得了他的帮助,别说是杀了纯妃那对贱人母子报仇,就算皇上执拗,立了楚王为嫡又能怎样?
凭苏荣琛领军的实力,便是走最后一步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德妃像是见到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扑过去拉住林慕果的手,脸色郑重,一字一句道:“王妃,本宫想与你谈谈!”
谈谈?林慕果心中明镜一样:德妃不过是想将渊政王府拉上船,至于手段,威逼是不行的,那就只有利诱!
林慕果神色平静,一言不发,似是在等德妃开出她的条件。
果然,德妃眼眸微眯,冷冷一哼:“只要渊政王府能够帮我们母子渡过难关,本宫便以未来的太子妃之位相许!”她定定看着林慕果,眼中是一片坚毅果决:“王妃……意下如何?”
最后四个字微微上扬,飘荡在这寂寥的深宫,像是一声幽深的昏鸦啼鸣,让人觉得浑身一寒,全身的毛孔都要立起来了。
意下如何?且不说林慕果以后会不会生一个女儿、靖王能不能登基大宝,单说这一门亲事她就是不同意的。
坠儿姐姐常说:男女欢好,必要以真情为基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带在儿女身上的枷锁!
单看林慕果对乐山的态度,便也知道她又多么喜欢孩子!又怎忍心在他们未出生的时候便给他们带上桎??
只是林慕果并没有立刻拒绝。她装作沉思的样子低头想了一会儿,屋子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德妃的一双丹凤眼更是热切的几乎要擦出火花来!
“这是大事,臣妇也不能做主!请娘娘容臣妇回府与王爷商议……再作答复!”
德妃眼里的光芒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她原本前倾的身子也慢慢回正。她在沉思:林慕果乃一介女流,这等大确实该与苏荣琛商量,可这若是她的权宜之计,只等出宫之后便将秘密泄露出去,倒是该怎么办?
她眼中的冷光锋利而刺眼,就像是屋檐下倒挂的冰锥,似是一个不经心,便会粉身碎骨一样。
有些事,若是逼到绝境,纵使有再大的风险也要去做!在这些大事上,德妃从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林慕果哼哼一笑:“怎么,娘娘怕臣妇口无遮拦?”
她如此大方地点名了,德妃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不过顿了一顿,她便又笑起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渊政王府从来不管闲事!王妃自然也没这个闲心乱嚼舌根!”
林慕果不置可否,随手留下一张方子,然后便恭敬道:“时辰不早了,请娘娘容臣妇告退!”
德妃眉头一挑:“王妃请吧!”
吉祥心里惴惴不安,闻言便赶忙挤着眉道:“娘娘,您的身子好没好全,不如今晚就留王妃在此看顾吧。”
只要德妃病势沉重,皇上一定会答应将林慕果留下来的!
德妃却素手一翻,淡雅地坐在床沿上,她已经将挂在额前的碎发捋道耳后,脸色也和缓下来,只是那那断了一半的指甲留着惨白的茬口,看着像是一柄利刃,有些触目惊心:“王妃只身进宫,想来渊政王爷也是不放心的。本宫若要强留,岂不凭白惹王爷怨怼?”如果将苏荣琛惹毛了,就实在是得不偿失。
吉祥咬咬牙,偷偷拉了拉德妃下垂的衣摆:“娘娘,王妃的两个丫鬟就候在宫门前,只需王妃写一封亲笔信带给王爷,想来王爷是能够体谅……”
将林慕果扣留在宫里,让她的两个丫鬟回府报信,苏荣琛焉敢不就犯?
德妃却断然将她打断:“何苦来哉?送王妃出宫吧,本宫自有计较!”且不说林慕果在苏荣琛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且说苏荣琛其人,那是个喜欢被要挟的吗?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