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面孔,是吉祥。
林慕果面上装着糊涂,温言问道:“吉祥姑娘怎么在这?可是娘娘让姑娘出宫办差?”
吉祥十分热络的上前行礼,面上带着一种亲切的笑容,只是笑容中又含了浓重的愁绪:“是娘娘吩咐奴婢在此恭候王妃!”
林慕果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娘娘实在是客气了!”命妇进宫,一概不能带侍女,因此静柳、冷白便留在宫门外等候,吉祥就想上前来搀扶。
林慕果却有些不习惯,她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脸上的笑容客气且疏离:“让娘娘久等实在是臣妇之过,咱们快些进宫去吧。”
吉祥正想趁机跟林慕果套套关系,却被她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讷讷跟上步子,急匆匆往披惠宫而去。
两人进了披惠宫,林慕果只觉今日好像格外冷清。她忍不住回眸四顾,只见廊下一左一右立着两个穿杏黄宫装的宫女,只不过……她们怎么这么眼生?
林慕果抬头去看吉祥,只见吉祥一双杏眼里隐隐有些怒气上涌,可她却只是咬了咬唇,什么也没有多说。
靖王禁足自省,只怕德妃在宫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更何况纯妃现在有了协理六宫之权,她若想要找个由头换了披惠宫的宫女,难道还是什么难事?
吉祥领着林慕果进了内室,一眼便看到德妃正枯坐在床上发呆。她眼眶通红,眼角似有泪痕未干,神色看起来却比上一回还要憔悴,林慕果眉头一蹙,假装吃惊道:“娘娘,可是臣妇的药不见效?”
德妃眼眶下是一片青淤,虽然施了粉黛,但还是十分明显。她冷冷一笑,深深吸一口气道:“本宫的境遇,王妃又怎么会不明白?”
林慕果只好道:“娘娘宽心,靖王殿下吉人天相、清者自清,一定不会有事的!”
德妃眼睛里穆然闪出一丝光彩:“你也相信靖王是清白的,是不是?”
她眼中满是祈求,只等林慕果点头。可林慕果却眼光一闪,她的祈求便像是针刺在鱼鳔上,“噗”一声幻灭了。
德妃凄惨道:“本宫的儿子本宫最是了解,本宫知道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他孝顺、知恩以、滴水之恩会涌泉相报……”她仔细观察着林慕果的脸色,想将她的所有神情尽收眼底。
林慕果却始终挂着清淡的笑容,垂头听着一脸恭敬。
德妃急了,一把抓住林慕果的手:“王妃,你难道不相信靖王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林慕果轻笑着摇头:“臣妇不敢。”
德妃有一丝恼恨,却强自按压下去,握紧了林慕果的手,一字一字道:“王妃,岂不闻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此时可是一个大好的时机!”
林慕果忽然就有一丝厌恶的感觉:苏荣琛说的真是一点不错。国仇家恨在前,而这些人却只顾着自己最原始的**。“娘娘的话臣妇不懂,臣妇只是奉旨来为娘娘治病的,治好了娘娘的病,臣妇便能向皇上交差!”
德妃眉头一蹙,急道:“王妃——”
林慕果却沉沉打断她,同时也将自己的手慢慢从她手掌里抽出来:“娘娘,您气色不好,可还是夜不安枕?”
德妃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冷下去,她的身子脱力一般倚在床头,似是过了许久,她冷声道:“是,你的药不好,本宫依旧睡不着!”
“那可就不对了!”
慕果轻笑道:“臣妇的药有安眠成分,娘娘服用之后,按理说是可以安枕的,除非您的症状不是疾病所致!”
德妃霍然坐起来,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慕果的视线慢慢移动到德妃的牙床上,先是将整个床幔审视了一遍,然后目光便从她床上一寸一寸滚过。最后猛地定格在那个屡金线暗花的软枕上。
“娘娘的这个枕头……可否给臣妇看一看?”
德妃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身后的软枕,穆得又放开,就连身子都使劲往前勾起来。她一把将那个屡金线暗花的软枕抽出来,自己先端详了一遍。
这枕头是草绿色的枕套,上面用金线绣了花纹,据说这枕芯还是素玉做的,最能养颜安神。可这枕头能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