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将林慕果送出了仪门外,刚刚冲进来的那小宫女才急慌慌道:“娘娘,不好了,靖王殿下被皇上禁足在府中了!”
德妃一惊,手里的茶碗“砰”一声砸的粉碎:“什么?”
回府之后,林慕果便坐在窗下仔细端详那套金壶紫铜手柄的银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到底点头赞道:“果然是好东西。”
苏荣琛正巧从门外进来,温声便道:“什么是好东西?”
林慕果一喜,将手里的银针拿给他看,并细细说了这银针的来历,才疑惑道:“衙门里今日无事吗?”前方战事吃紧,苏荣琛已经连续好些日子都早出晚归,脸上也一直不送快。
苏荣琛似是有些无奈地叹口气:“不管了,索性便撂开手不管了吧!”他语气颓顿隐隐还有一股怒气。
林慕果见他神情疲惫,一手捏着两边的额角似是头疼,便赶忙拉着他在软塌上坐下来,自己就站在他身后用拇指帮他按摩太阳穴。“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苏荣琛闭眼靠在林慕果身上,神情极为享受,闻言却苦笑道:“我总是不明白,现下这个档口正是国家危难,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先暂时放下恩怨,荡涤外寇呢?”
这个坚毅的男人声音有些低沉,语气似是带着不甘。林慕果听了有些心疼:“阿琛,人性自私,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将家国放在首位,我们既然不能强求,那便自己问心无愧吧。”
苏荣琛长长叹一口气:“大约,也只能如此了。”他稍稍顿了一下,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早上,前线的八百里加急到了,主帅与督军军见不合,雁门关吃紧。”他的语气重了两分,怒火便兜不住洒出来:“靖王不过是个只会掉书袋的酒囊饭袋,他哪里懂什么行军打仗?只一味纸上谈兵、就算帮我提鞋,我都嫌他累赘!”苏荣琛轻易不会骂人,一旦说上一两句重话,便是实在气的狠了。
林慕果轻轻叹一口气:“皇上派他去边疆,着实是……”
可是不派他去,该派谁呢?朝廷中最能打仗的是苏荣琛和镇国公,偏偏这两人都深受昌平帝忌惮,若非万不得已,皇上是绝不会派他们出征的!
国仇家难如此紧急,他们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只是一味想着夺权、压制功臣,置黎民百姓的为难于不顾,视边疆将士们的生死为儿戏。
有时候想一想,面对这样的君王、这样的皇子,真的是挺没有意思。
“阿果,我不想做官了。纵使让我带着阿果归隐,每天披星戴月、除草插秧,也是快活的!”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样的辛酸与无奈,大约尝过之后才会知道有多苦涩。
林慕果从身后将他抱住,两人的脸颊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从彼此皮肤上传来的热度。林慕果轻轻道:“阿琛,我会陪着你,不管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陪伴是最好的告白!相守是最久远的誓言!苏荣琛那颗心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裴南褚在金殿接了圣旨,纵使他不情不愿,也只能开始着手调查靖王一案。只是,他还没有将涉案人等缉拿归案,靖王府却已经传出来一个噩耗。
听风死了。
一根白绫挂在自家的房梁上,舌头伸的老长,脸上憋的青紫。脚底下是他留下的一封遗书。在遗书中,他亲口供认了自己假借靖王名义敛财的始末,一肩担下所有的罪名。在信的末尾,他更是直言:靖王对此事毫不知情。
听风死了,这案子便缺少了关键的证人,只剩下一本薄薄的账册,又能说明什么?
裴南褚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装模作样地查了三日,自然是没有找到丝毫的证据。第四日,他向昌平帝上了折子,一来力陈自己无能,二来将案情始末一一交代。
昌平帝看着裴南褚的折子只气得浑身发抖:这就结案了么?说听风与秦盼青勾结,一个在奴籍的小厮假借王爷之名敛财?将一个朝廷一品大员骗的团团乱转!
说出去谁相信?又岂能堵住悠悠众口?
昌平帝将折子留中不发,靖王也只能继续在王府中禁足。如此焦急地等了两日,终于耗尽了靖王所有的耐心,这种悬在半空、生死不知的滋味当真难受!
第三日,靖王上折子请罪,力陈自己管教不严、致使身边出了听风这类欺上瞒下、不知死的狗东西。并一再保证,今日必定整肃家风,绝不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可皇上已然将折子留中不发。
如此一来,就连德妃也开始急了。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既不问罪,也不赦了靖王的禁足,只是一味冷遇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让人觉得百爪挠心。
正月二十八,天气阴沉,寒风凛冽,似是有一场大雪在暗中酝酿,稍不留神,就会带着压顶之势逼来,让京城重新变成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德妃请林慕果进宫复诊。马车辘辘的在宫门外停下,一掀帘子,宫门里便跑过来一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