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家富贵又有什么好?兄弟不像兄弟,父子不是父子,一不小心更是万劫不复,倒不如做个山野乡民逍遥一生。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林慕果是渊政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是忙了一个脚不沾地。不过累虽累,可心里却十分松快。
而柔然异动的事情,果然也如夫妻二人昨日预料的一样,转眼间便在贵族之中流传。苏荣琛作为朝中重臣,昌平帝虽然防备他,却又不得不倚重他,所以,整整一日,他都留在宫中议事。
到了晚间,苏荣琛便有些歉意地对林慕果道:“明日是初二,本该陪你回门的,可是……”
林慕果赶忙接口:“我知道,你公务繁忙,我还能苛求你这点子小事不成?而且你当我真想回林家去吗?左不过是逃不开罢了。我明日便带几样薄礼,回去坐一坐,大约下午就回来,你安心。”
他们夫妻之间,自然不需要多说客套话,苏荣琛闻言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将林慕果紧紧往怀里揽了揽,缓缓闭上双眼。
第二日,苏荣琛早早就进宫议事,林慕果洗漱打扮,先领着乐山去禧福堂问安,然后就陪着老王妃坐在一起聊天。
老王妃一早不见苏荣琛的影子,忍不住道:“容琛呢?他今日该陪你一同娘家,这会儿又跑哪去了?”
林慕果害怕老王妃忧心,不敢泄露边关的事,只温声笑着安慰她:“皇上一早便传了王爷进宫,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她摆摆手:“不管他,左右就这么点路,他若想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老王妃虽然久不问政事,但除夕夜的那个小太监慌慌张张那么惹眼,她又怎会看不到?可是孩子们既然不想让她知道,想必自有他们的苦心,她也不愿刨根究底,给孩子们添麻烦。
老王妃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便道:“时候不早了,准备的礼物可曾备齐了?”
还用准备什么礼物?林慕果恨不能不踩林家的门!因此只是含笑道:“您放心,都准备妥当了。”
老王妃便点点头:“把乐山留下陪我说话,你就快去吧!”
林慕果躬身应下,又仔细嘱咐乐山不许她吵着老王妃,才领着丫头们回府去了。
林慕果轻车简从回了林家,先去世安苑拜见了林老太太,进了院子才发现,林家的人都在。
林吟琴穿着大红洒金的簇新袄裙,头上珠围翠绕,打扮的贵气十足,只是她比半年前瘦了一圈不止,脖子更是细的跟竹竿似的,真担心她头上那些个饰物会一不小心把脖子压断。而且,她那些首饰林慕果一样也不陌生,全是她出阁时带去罗家的陪嫁。
林慕果领着静柳、冷白进门,屋子里的笑声立即便停止了,众人看着林慕果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羡慕、有嫉妒、有怨恨、有奉承,而林铮则安静坐在角落里,满眼的阴毒。
柳茹倒还是如从前那般知趣,见屋子里冷场,便赶忙迎上来笑道:“王妃一路辛苦了!”
林慕果看着她有些圆润的身材,眉头一挑,温和地冲她笑笑。见了礼,林慕果便安坐下来,小丫鬟奉了茶,林长庚也算热络地问了她近来过得如何,场面才慢慢不那么僵。
林吟琴便笑道:“今日长姐怎么孤身回门?”以前还听说渊政王夫妇如何如何恩爱,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想来林慕果在王府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如此一想,林吟琴几乎要笑出声来。
林慕果不答反问:“世子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林吟琴便“哼”地笑道:“世子有些公务在身,片刻就来!”
公务?什么公务?陪小妾的公务吗?罗成坤新纳了一房小妾,那女人貌美如花,又有了身孕,临近年关更是想着法的折腾,罗成坤这会儿怕是在温柔乡里没起床呢吧?
林慕果只是轻轻一笑,并不搭理她。
从前还觉得林吟琴冷静持重,是个难对付的角色,这些日子却不知是怎么了——或许是被罗成坤后宅那些个莺莺燕燕逼得紧——竟然越来越急躁。
林慕果有些悲痛地摇摇头:自己当初瞎了眼么?怎么会折在她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