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果笑着点头:“好!别的倒也罢了,这看病抓药却是姨母的拿手本事,姨母亲自教你,好不好?”
乐山一蹦三尺高,欢呼着“好,好!”
齐峒院里一派欢腾景象,笑声似是能消冰化雪,这冬天似是也不那么难熬了。
到了晚间,林慕果将要教乐山学医的事情说了一遍,苏荣琛自然满口答应。
夫妻两人云收雨歇,苏荣琛便揽着林慕果说起了京中的局势:“皇上是铁了心要放弃襄王了,今日又明旨让他去封地就番。襄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皇上到底也没有松口。”
林慕果便道:“贤妃怎么样了?”
“贤妃?”苏荣琛冷冷一笑:“中宫有疾,德妃……也病了,六宫之中纯妃独大,她素日里倒是装的柔柔弱弱,可谁不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她才当真是个厉害的!”
林慕果平静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单看她出身奴籍,却能在后宫屹立二十年不倒,儿子更成为权倾朝野的王爷,更是夺嫡的热门人选,便可知她是个狠角色!”
苏荣琛轻轻蹙了眉,想起白日里宫中传出来的情况,忍不住疑惑道:“阿果……长期梦魇、夜不安枕,总在夜半高烧,是个什么症状?”
林慕果早将《本草》《内经》背得滚瓜烂熟,闻言几乎脱口而出:“合该是脾虚气燥、五内不调之症。喝两副益脾养气的汤药便好了。”
她说得轻松,苏荣琛便知道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这么浅显的医理,想来宫中的太医不会不知,可是……苏荣琛眉头皱得更深了:“若是用了许多汤药,依旧时好时坏,是为什么?”
林慕果大约已经听出他话里的不寻常,认真想了想才道:“有一些慢性毒药,也会出现这样的症状,而且,只要毒性不断,这症状便始终不能好全。”
毒药?苏荣琛眉头一挑:她果真下了毒?能在那么多双眼睛底下玩这种把戏,还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连自己也找不到蛛丝马迹,当真是小瞧了她!
林慕果见他良久不语,赶忙偏过脑袋看着他道:“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是……德妃?”
林慕果向来聪明,苏荣琛已经见怪不怪:“是德妃。还有……从前的一个人……”他的声音有些缥缈,在这寂寥的夜中似是风吹树杈,悠悠的,带这些沉重味道。
从前的一个人?能让苏荣琛紧张的,大约是平王的母亲淑妃了!她从前只知道淑妃是重病暴毙,却不知这其中似乎还有些不知道的渊源。
苏荣琛忽然问:“能知道是什么毒吗?”
林慕果摇摇头:“许多病的症状都有相似,没有面诊,我也不能确定她真的是中毒。”
苏荣琛平静地点点头:“需要面诊?”他默了一下:“好,总会有办法的,这事不急。”他慢慢抚着林慕果的发丝,顺滑的好似锦缎一般,让他有些心旷神怡,许久,他才低声道:“阿果……若是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你会不会想我?”
林慕果轻轻握了握拳。苏荣琛从不轻易说这种话的,而且,听他的语气似有伤感之意,林慕果便知道,他大约要远行了。虽然不舍,但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林慕果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语气稍微有些颤抖,但已经平静了许多:“阿琛,我会永远想你。也请你记着我,记着你的妻子在家里等你!”
苏荣琛颇为动容,揽着林慕果的额头亲了一下,缓缓道:“今日早朝,边关八百里急报。柔然今年收成不好,他们近来有些不安分,不久之后……怕会有一场恶战要打!”
林慕果的心几乎都揪起来了:“你要去战场么?”
苏荣琛轻松一笑:“也未必,或许是我,或许是镇国公。自定国公府和岳家相继倒了,朝中能用的武将已然不多,从目前的形式看,皇上似乎忌惮我多些,所以,他大约不会将兵权交到我手里。说来可笑,我们素来恭谨,他却一直将我们俩像防贼一样防着,呵呵……”他摇着头,眼中尽是无可奈何。
林慕果便轻声劝道:“自古帝王皆如此,我们既不做贼,又岂会怕他防?”
苏荣琛点点头:“阿果说的有理。”
这个话题凭白有些伤感,实在难以为继。林慕果便问起岳家的事。苏荣琛苦笑道:“岳霖从前是兵部尚书,贤妃更是宠冠六宫,岳家是何等风光?现下大厦倾颓,岳家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果然君恩如流水……”
皇帝问罪的圣旨已经下达,岳家和程家那些被流放的已经被押解启程,年关已近,最多三日,余下的人也就该上刑场了。
林慕果想起裴晗的事,就赶忙跟苏荣琛说了一遍。
苏荣琛有些气道:“那小子整日就知道跟肖兴环厮混,半点正事也不干,改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俩一顿。”
林慕果便轻笑道:“我都已经答应他了,说不让你找他的麻烦,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嫂子的食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