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好……”
靖王和楚王再如何忙着进谏,到底没有岳霖犯案的直接罪证,不然,他们又岂会等到今天才发难?如此一来,这些指控就显得有些苍白。
纯妃想的是如何打破这个困境!
德妃自然也是这般想:“你可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纯妃的笑容显得莫测高深:“这事,还需要姐姐和靖王配合!”一边说,就一边俯下身子去,她趴在德妃的耳边,似是能闻到德妃身上传来的浓烈的汤药味,这种味道让她平静的内心有一丝兴奋。
德妃却对她的忽然靠近有些反感,立刻侧着头偏过身去,纯妃脸色慢慢淡下来,却是什么也没有多说。德妃顿了一会儿,深深吸一口,又慢慢将耳朵凑了上去。
屋外的风声盖过两人的低语,在这数九寒天,比这天气更冷的,便只有人心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纯妃就盯着德妃的脸色慢慢抬起头来。
德妃脸上有一丝狐疑,还有一丝不相信。纯妃的主意倒是好,只不过这贱人的手段素来高明,怕只怕她蜜糖里裹毒药,一石二鸟,将靖王也顺道害了!
她皱着眉头深深思虑,手却不由自主地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慢慢啄了一口。
天气冷,茶水凉的也快,竟连茶香也冲淡了几分,德妃却浑然没有察觉一样,只等将茶喝尽了,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捂着帕子轻轻咳了几下,纯妃见她气色不佳,赶忙关切道:“德妃姐姐这是怎么了?平素也不见你这样的。”
德妃咳了几下,才有些无力地摆摆头,声音低沉暗哑:“不妨事,只是最近有些浅眠,觉睡得不好,才致感染风寒。”
纯妃扬声将披惠宫的小宫女叫过来,让她重新给德妃沏了热茶。德妃喝了几口热水,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却始终不曾松口答应纯妃所说的事。
纯妃心里明镜一样,她深深知道,自己逼得越紧,德妃的戒备心就越重。将脸上的情绪收敛起来,纯妃也不打算再多留:“本宫说的事,姐姐再多考虑考虑吧。诚然,您若是不肯答应,本宫也不会一个人涉险,到时候,只有看着这个绝佳的机会溜走了。您若是有了主意,便派人去本宫那里说一声。本宫随时恭候姐姐的大驾!”
德妃见她已经迈着步子往外走,心里一急,脱口道:“你说的事,我答应了!”纯妃说得对,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错过,只怕再没有第二个!
当然,风险自然也有。不过就像她说的那样,大家同进退也就是了,就算真的出事,还怕她反口吗?
纯妃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她转过头来轻轻福了福身,慢声道:“如此,楚王就静候靖王的佳音了。”
是夜,昌平帝果然没有留宿披惠宫。他听说皇后也在病中,就亲自去昭仁宫陪着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回御书房看折子去了。
不过,从昭仁宫去御书房的路上,玉辇经过纯妃的采风殿。
月光如流水一般撒下来,将采风殿笼在一层清辉之下。殿外种着十几颗几人合抱的梧桐,叶子虽然掉光了,但是枝丫繁杂,随风而舞,倒是让人凭白觉得阴森。
昌平帝摆了摆手,李全德赶忙凑上前:“皇上,要传纯妃娘娘接驾吗?”
昌平帝终于还是皱着眉摇了摇头:“纯妃性子虽然柔和,但有时候,朕总觉得……看不透。”他摆了摆手:“罢了,朕以后再来看她吧。朕记得库里有一只云南新贡上的玉如意,看着也趁她,明日便给她送去吧。”
李全德答应一声,昌平帝却已经揉着额角躺进了玉辇里,昏黄的灯光映得他脸色也发暗。李全德赶忙甩一甩拂尘,摆手道:“起驾——”
纯妃坐在灯下,等到二更时分却始终不见圣驾,正要出声询问,便见一个小太监勾着腰疾步跑进来回禀:“娘娘,皇上已经在御书房歇下了。”
屋子里灯火通明,小太监躬身立在远处一动也不敢动。烛光将他的影子印在地上,活像一只蜷缩的大虾,倒是有些滑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