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目的达成了,多跑两趟算什么?不过是费些时间罢了,可是宫里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若是不能陪王伴驾,这时间要来干什么呢?可是宫里的女人那么多,君王却只有一个。一个女人的心暖了,其他女人的心就冷得像是这腊月的北风。若是不能自己找些事做,岂不是越发难熬么?
如此看来,皇上今夜应该不会再留宿披惠宫了吧?
纯妃领着宫人走到长咸宫外的甬道的时候,小燕忽然“咦”的一声:“娘娘,那不是贤妃娘娘的依仗么?”
纯妃抬眼看去,果就见不远处的宫门那里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八个提着宫灯、暖炉的小太监,中间八个身体粗壮些的抬着肩舆,肩舆上的贤妃满头珠翠,可是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她憔悴的面容。
相比而言,纯妃这边就显得寒酸很多。小燕慢慢收回目光,觑着纯妃的脸色讥讽道:“瞧贤妃娘娘那架势,怕是要往御书房去的!”
平王在宫外力查程兆田的案子,岳霖虽还没有被问罪,但是已经被停职待审,贤妃急得嘴角都燎起大泡。
纯妃漫不经心道:“贤妃姐姐怕是要去皇上面前喊冤的,这几日天气干燥,只怕哭的多了对嗓子可不好。”
小燕得意一笑,拍着纯妃的马屁道:“合该让贤妃娘娘多喝一壶莲子汤,那玩意儿最是下火气的。”
纯妃掩着唇摇头一笑,不再多言,只是扶着小燕的手快步往披惠宫去了。
小宫女进去通禀了一回,德妃听说纯妃去而复返,自是恨得咬牙。她尚在病中,急躁起来,脸上就泛出不同寻常的红润。
只是她刚刚已经吃了一个闷亏,若是再将那贱人拒在门外,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不知还要闹出多少祸事。
德妃咬了咬牙声音沉沉的似是落地有声:“去请!”
纯妃进了宫,她见德妃脸上苍白,竟连一丝血色也没有,不由得吓了一跳:“德妃姐姐这是怎么了?”
德妃蹙着眉摆手:“不过是偶感风寒,无碍的,劳妹妹挂心了。”
纯妃这才面带着些忧愁点了点头:“如此便好,妹妹也可安心了。如今天气虽冷,您到底也不应该一味躲在宫里,合该出去走一走,兴许透透气,病也就好了。”
德妃脸上勉强勾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本宫体弱,比不得纯妃体健,这大冷的天,一连几趟往外跑。”
纯妃似是对她的讥讽半点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若说体健,比起贤妃姐姐,本宫也是自愧不如的。她毕竟出身武家,哥哥父亲都有军功,自小耳濡目染的,虽没有上战场杀敌的本事,到底比咱们都强健一些。”
提起贤妃,德妃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她可是永远也忘不了,是谁整垮了秦盼青,让靖王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纯妃似是未觉,慢慢压了一口茶,缓声道:“刚刚在来披惠宫的路上,本宫还瞧见贤妃坐着肩舆,一行人行色匆匆。也难为她,竟也不惧风寒,这大冷的天,本宫是情愿走路的。”
德妃心头一颤,隐约觉得纯妃此行绝非探病那么简单,她挥手让宫女们退下去,就只见纯妃果然也道:“你们也道下去吧。病中沉闷,本宫在这里跟姐姐说会儿话。”
一时间衣衫摩擦的声音簌簌作响,宫女们的软底绣鞋落地无声,只不过片刻,她们就都退下去了。
德妃就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却掩着嘴咳了起来。
纯妃赶忙走上前端起她的茶杯递过去,她轻轻揭开盖碗,腾腾水汽氤氲而起,朦胧间,似有一缕苍白的碎屑顺着纯妃的护甲滑落,混合着茶碗上的白雾,有些让人分辨不清。
德妃冷着眸看了看她手里的茶碗,到底没有接。
纯妃却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将茶碗盖好了放在小几上,轻轻帮她拍了拍背,声音好似窗外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几分:“姐姐哪里话?妹妹素来胆小又没有主见,遇到事情,总是想向您讨个主意的。您素来渊博,先太傅许公更是曾为帝师,这诗书一道倒是比本宫强上许多的。本宫昨夜读诗,遇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句甚是不解。妹妹又是个死性子,心中装着困惑竟是连觉也睡不好的,所以就来您这里讨教讨教。”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两句是再寻常不过的诗词,只怕黄口小儿也能倒背如流。纯妃纵然不知诗书,焉能连这两句也不通?
德妃咬唇沉思片刻,转瞬眼中的光芒就聚起来,看着纯妃道:“你想怎样?”
纯妃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本宫听说,靖王殿下最近已然开始在朝堂施压,搜罗岳霖的罪证,想要将岳家一举拿下?”
德妃不屑地瞥一眼:“难道楚王不是这般想的吗?亦或者说,楚王不曾搜罗罪证,想将岳家一举歼灭?”
纯妃倒是毫不掩饰地坦然承认:“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自然是不能错过的。只是……看起来效果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