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忙道了一声是,躬身退下去,不多时就取了一个锦盒过来,主仆几人就相携着往披惠宫而去。
转眼就要是腊月了,晨风似是刀子一般,割的人脸上生疼,太阳虽然已经出来了,可是清辉脉脉,打在身上,半点温暖的感觉也没有。
纯妃到了披惠宫外,果就见御前的太监守在宫门前,李全德也缩着膀子,躲在背风的地方打盹儿。
眼见纯妃走过来,一旁小太监赶忙拍了拍李全德的手臂,李全德身子一晃,醒了过来。她赶忙换了一张喜人的笑脸,走上前道:“给纯妃娘娘请安,娘娘是来见驾的么?可不巧,皇上这会儿正陪着德妃娘娘用早饭呢!”
贤妃有些惊讶地笑一笑,细声细语道:“本宫是来见德妃姐姐的,听闻她这几日身子不适,恰巧楚王送来两根山参,本不是什么稀罕货,但到底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就想着给她送来补补身子。不曾想……皇上昨晚竟然点了姐姐侍寝,早知如此,本宫就不跑这一趟了!”
李全德呵呵笑道:“若不然,娘娘您在此稍候,奴才进去帮您通报一声?”
贤妃温言摆手:“不必麻烦公公跑一趟了,皇上既然在陪姐姐用饭,本宫晚些再来也便是了。只是要有劳公公……”她一转头,有小宫女立时便恭敬地递上锦盒来,纯妃扫了一眼,继续道:“有劳公公把这山参转交给姐姐吧!”
李全德双手接过来,笑盈盈应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亲手交给德妃娘娘。”
如此,也再没有多余的话,纯妃轻轻颔首,带着宫女转身离开。李全德目送她的身影出了仪门,才转头进殿回禀。
李全德进去的时候,昌平帝正给德妃夹了一筷子炙羊肉:“你身子不好,脸色也有些苍白,是该多补一补。”
德妃勾唇笑了笑,倒是有一些“病如西子胜三分”的娇弱来:“谢皇上。”
李全德捧着锦盒入殿,昌平帝看见了便道:“拿的是什么?”
李全德便将纯妃来访的事细细说了,昌平帝就点头赞叹:“这合宫里,也就数采璇温柔体贴了。她人呢?怎么不请进来?”
德妃的眉头轻轻一皱,有些话滚到嘴边,却终于没有说出来。只听李全德赶忙道:“纯妃娘娘知道皇上您正在陪着德妃娘娘用膳,只说不愿打扰您,所以放下东西就走了!”
昌平帝更加满意了:“不错,颇识大体。正巧德妃身子不爽利,便将这一盒山参留下给她入药吧。”
德妃脸上有些淡淡地道:“既是楚王送来孝敬纯妃的,嫔妾怎好埋没了她这一份孝心?还是给纯妃妹妹留着吧,左右靖王昨日也送了补药来,嫔妾吃着倒觉得对症!”
昌平帝慢慢将手里的筷子放下来,脸上也没了笑容:“伦理,楚王也该叫你一声母妃,你如此说,可是从没将楚王当做自己的孩子?”他固然知道几个儿子在前朝争得不可开交,后宫自然也不是清净之地。可谁不希望家和万事兴?更何况,纯妃素来温柔娴静,她既然能如此大度冒着风寒来探病,德妃为什么就不能感念别人的一片真心?
德妃见他面色不虞,赶忙跪下来请罪:“嫔妾不敢,嫔妾只是觉得……觉得……”她心中慌乱,咬着唇想了一会儿才急急道:“只是觉得楚王一片孝心,倒是不好让嫔妾糟蹋了!”
昌平帝良久无语。他冷着脸从李全德手里接过帕子擦了嘴,随手将明黄的锦帕往桌上一扔,帕子掉在一道人参乌鸡汤里,瞬间便被浸湿了一片。昌平帝背着手起身,一声不吭地走到门前。
德妃有些急了,赶忙扶着宫女的手站起来,紧追了两步跟上去,殷切道:“皇上要走了吗?嫔妾送送您……”
昌平帝没有回头,沉声道:“你身子不好,留下吧。李全德——”
李全德赶忙躬身走上前:“奴才在!”
昌平帝的声音悠悠,似是带着宫外北风中的寒凉:“德妃既然不喜欢纯妃送的东西,那便替朕把人参送回采风殿吧。”
李全德答应一声,昌平帝就抬步上了玉辇,德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被李全德一声高唱堵了回去:“起驾——”
李全德的声音宛转悠扬,听来没有男声的粗犷,也不像寻常女声一般尖利,带着些微扬的尾音,在披惠宫门前飘飘荡荡。
李全德派人将山参送回采风殿,纯妃接了之后,只是轻轻一笑,然后才对小燕道:“现下,咱们可以去看望德妃姐姐了。”
小燕看了看外面冷风萧萧,忍不住劝道:“娘娘刚从披惠宫回来,热茶还没有喝一碗呢,怎好再跑一趟?不如您歇一歇,暖一暖身子再去吧。”
纯妃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她自顾取了大氅来披上,小燕赶忙帮她将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