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兆田见他不做声,心里的怒火才消散了一点,也顾不上管程苍林,只冷着声音问程炳林:“那苏荣珮马鞍上的针是怎么回事?”
程炳林冷冷一笑,指着程苍林道:“那可就要问他了!苏二少爷被扎了屁股,旁的人都不怀疑,二话不说就把他拉下马,揪着他的领口质问他是怎么回事!”
程苍林本来想让父亲替自己出头的,不曾想程炳林那个野种三两句话就扯出那些个闲事来,惹得父亲还没有去苏家兴师问罪,倒是先抓着自己狠骂了一通。都怪这个野种!他就是见不得自己好!一味的想要落井下石!
程炳林却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虽然最终也没有找到证据,苏二公子看在襄王爷的面子上不了了之。可是空穴不来风,苏二公子那等厉害的人物,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冤枉人?如此说来,他和肖少爷此番作为,倒是像报仇一样,纵使咱们府上闹开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程苍林当即便怒道:“他又没有证据!”
程兆田心口一紧,眼睛便眯起来:“没有证据?这么说来,当真是你在他马鞍上做了手脚?”他深知自己儿子的秉性,心胸狭隘,又惯会玩这些不入流的把戏。
程苍林面上一僵,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听到父亲的质问,却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出声。
见他这幅样子,程炳林嗤笑一声,程兆田也已经心知肚明:“蠢货!你以为你自己多高明?苏荣珮就算找不出证据,苏荣琛也找不出来吗?”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自己可是已经领教过了,且现在想来还觉胆寒,简直是没齿难忘!“若是被他们兄弟两个抓到把柄,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程苍林越想越气,忍不住左右四顾,看到桌案上放着的那本书,随手就抄起来扔了过去:“你自己犯蠢也就罢了,还得连累了我们!蠢货,蠢货!”
程苍林早吓得面无血色,他屁股上有伤,行动十分不便,见那本书飞过来,却无力闪躲,只能任由书角砸在鼻梁上,捂着鼻子“哎呦哎呦”惨叫起来:父亲别恼,我断定他们没有证据,要不然,苏荣珮也不会向我逼问口供了!”苏荣珮之所以逼问口供,是害怕程苍林告状。他们要是有别的证据,也就不用再拿这份口供做把柄了。
“什么?你还让他拿了口供?你都怎么说的,口供上都写了什么?”程兆田简直有些无言以对,他气得心口疼。
程苍林不敢怠慢,将口供上写的东西又招认一遍。
程兆田凝眉听着,到了最后,脸上的火气简直有些遮掩不住,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我……我怎么生了你么个愚蠢的东西!”
程苍林赶忙道:“严刑逼出的口供,纵使上了大堂也不做数!”
程炳林“哼”地冷笑一声:“你把事情说的那么详细,连指使哪个人动的手、用什么药迷晕了马奴都说的一清二楚,你还指望别人不相信?”
程苍林目瞪口呆!他本来想含糊过去的,可苏荣珮那个混账王八蛋却下了死手,非要他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说完,他实在受不得苦,又只想着严刑逼供不作数,才……
程兆田疲累地闭上双眼,捂着额头重重坐回圈椅中去。程苍林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父亲,这……这该怎么办?”
程兆田却陡然拔高了声音,震得头顶上的横梁都“扑簌簌”往底下掉灰:“滚,都给我滚……”
程苍林灰溜溜地捂着屁股逃出书房,程炳林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只听他说:“既然没本事,就好好在家里呆着吧,别出去给父亲丢人现眼,若是再惹出什么乱子,小心父亲揭了你的皮!”
程苍林素来看不起这个流氓一样的哥哥,可他这些年在父亲面前一再得脸,几乎将自己的风头全部盖过。现在又听他得意洋洋地落井下石,忍不住恶狠狠道:“你少得意!你以为自己比我高尚吗?你做过的那些事有哪一件是上得了台面的?”
程炳林却“哈哈”笑起来:“我纵使再上不了台面,总也没给父亲丢人,你么……”他冷笑着摇头,眼眸里带着三分同情、七分可怜,似是将程苍林看成一个要饭的叫花子一样:“还是先养好屁股再说吧!”说完,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程苍林觉得不只是屁股,现在就连脸上也火辣辣的了!
从前自己在父亲面前得脸时,程炳林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贱种,哪比得上自己满腹经纶?就因为他那个贱人姨娘巴结上了吏部侍郎家的小妾,他才能在鸿胪寺平步青云?才一步步在父亲面前现眼!一步步踩到自己头上!可是自己呢?
可怜自己“寒窗苦读”,为了程家又做出过那样大的牺牲,到头来竟然连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也不是!
程苍林的目光像是毒蛇一般冷酷、怨毒,他定定看着程炳林远去的背影,手上不自觉就握紧了悬在腰间的一块玉佩。玉佩温凉,却怎么也无法平息自己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程炳林,你给我等着!”
整治了程苍林,苏荣珮就与肖兴环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