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程苍林怎会告诉他们自己屁股上扎的都是窟窿?“快去看看春凳来了没有哇!”
有小厮答应一声,急急跑出去催促。不多时,便见一群人抬着春凳而来。程苍林撅着屁股往上面一趴,小厮们齐声问他:“少爷,咱们往哪里去?”
“父亲在哪?”
有小厮急吼吼回禀:“老爷跟大少爷在书房议事!”
程苍林将春凳拍得“啪啪”作响:“咱们也去书房!快走!”今日之耻怎能轻易揭过去?这府里能做主的恐怕也只有父亲!一定要让父亲在御前告一状,若不把苏荣珮跟肖兴环那两个兔崽子的屁股打烂,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小厮们抬着“呜嗷”喊叫的程苍林来到书房的时候,程炳林正在向程兆田请教公务。程炳林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务正业,可入仕之后当真令人刮目相看,虽然每日仍会陪着那群狐朋狗友厮混,但是到底将一些心思放在了差事上。
程兆田老怀安慰,只想着悉心教导一番,程家也算后继有人。父子两个正说的热火朝天,却见程苍林翻下春凳,任由两个小厮扶着走了进来。
“父亲,您要为孩儿做主啊!”
程兆田眉头微蹙,将手中的书本往书案上重重一摔,冷哼道:“你又在外头惹了什么祸?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从前,程苍林也着实在课业上下了一番功夫,程兆田对他也算寄予厚望,更是让他参与了许多密事,有些事情,甚至连程炳林都不知道。
只是后来,自从程苍林立了那次大功,他便日渐骄纵起来。慢慢的,书也不读了,做事也不像从前那么尽心。这两年来,竟然还沾染上了一些恶习!程兆田也发狠说过他几回,只是却并不管用。程苍林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慢慢的,程兆田终于对他失望,这才转而去培养从前并不看重的大儿子。
程苍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父亲,儿子被苏荣珮那个竖子给暗算了!他伙同肖兴环,将我打晕了抬到小黑屋里,用针……用针扎我的屁股!”
“什么?”程兆田心中一紧,霍然起身:“他们苏家两兄弟真当咱们程家是吃素的吗?”先是包庇夜探私宅的胡排风,然后又将自己派去监视渊政王府的奴才打成那副样子,说什么有飞贼夜探王府,呸,全是放屁!胡排风都死了,哪还有飞贼?偏偏那些个不成器的奴才供出自己,让自己在皇上面前也无力辩白,凭白吃了一个哑巴亏!现在倒好,苏荣珮更是能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儿子头上,还敢暗下黑手、动用私行?若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岂非让他们越发蹬鼻子上脸?
程兆田铁青着脸要往外走,嚷嚷着要去渊政王府讨一个说法,程炳林却不咸不淡地在一旁道:“也是针扎屁股?这倒是巧了!”
程兆田眉头一凝,他素来知道两个儿子不睦,可现下这个关头,若他还是掕不清轻重,一味内斗,不知团结对外,可就真的让自己寒心!“你什么意思?你弟弟让人欺负成这样,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程炳林平白无故吃一顿派头,心中有些不利落,因此便站起来,咬一咬牙道:“并非儿子胡说,而是这事情当真蹊跷!”因此,也不再含糊,当即就将打马球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着重强调程苍林纵马踩坏了御赐的马杆,还有苏荣珮马鞍上被放针扎屁股的的事。
难怪!难怪襄王早朝时向昌平帝上了请罪折子,言说自己摔坏了御赐马杆,昌平帝虽然没有多加为难,但是襄王的脸色一直不好看。等下了朝,程兆田曾陪着小心上前劝他宽心,却凭白无辜被他一顿抢白!当时还觉得冤枉,到了现在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桩子事!
程兆田闻言狠狠瞪了一眼程苍林,恼恨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糊涂东西!御赐之物,是你能胡乱踩的吗?我就该绑了你去王府请罪,纵使王爷要将你千刀万剐,你也要给我受着!”他转过头,看着程炳林的脸色也不好:“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是他哥哥,出门在外难道就不能关照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都是些什么腌臜货,一味的想争功现眼,却也不想想,你跟你弟弟是同气连枝,他若被议罪,你能讨得了好?”
程炳林见自己遭了无妄之灾,不由也恼了,梗着脖子吼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再跟您说有什么用?到时候指不定又会被人觉得我是告黑状!再者说,您这么大张旗鼓的带着他去襄王府告罪有什么好处?襄王爷就是因为不愿意您因为被连坐,才主动将烂摊子往自个头上揽,您现在去赔罪,可不就是打他的脸?不等于明白地告诉世人马杆是程苍林踩坏的?”
程兆田见大儿子扯着嗓子跟自己吵,一时有些火气上涌,可又觉得他说的在理,竟然是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一时脸上涨得通红,指着程炳林骂道:“孽障!这是你该跟你老子说的话吗?”
程炳林素来混惯了,闻言也不道歉,“哼”的一声低下头去,眼睛的余光飘着脸色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