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儿轻轻一笑:“我希望你们白头到老,希望你们生同枕席死同穴,可是世事无常,我不得不为你打算。”
林慕果含笑点头,却听坠儿继续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去找之卉。我给她留了一个锦囊,里面有你的出路……”她一字一字说得认真仔细,林慕果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我已经跟她传了消息,锦囊的事是咱们三个之间的秘密,纵使是苏荣琛也不能告诉,好不好?”
现在看来,苏荣琛却是个良人,可谁又能保证几年、十几年、数十年之后他也不变心?与其到那时再哭天抢地,倒不如早早做准备。有道是未雨绸缪。
林慕果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落下来。坠儿平静一笑,触着她的掌心只觉温暖:“另外,太白楼是咱们的心血,你要好好打理。这些年来,咱们大燕国土上也开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几家分店,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你既做了王妃,只怕用钱的时候会很多,有这些产业傍身,到底会便利些。”
当初,两人一无所有,可是坠儿头脑精明,短短数年时光,便打下太白楼的一片天地,虽然远谈不上富可敌国,但是就算在京中,实力也不可小觑。可以说,太白楼是坠儿的心血,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被她从无到有、由小拉扯大!可是听她话里的意思,竟然要将太白楼交给自己?
林慕果摇头:“我不能要。我有和春堂,每年的进项也不少,你放心,总不会吃亏就是了!没钱寸步难行,就算你以后回了家,也还是要过日子的,不是吗?”
回家?说实话,坠儿倒是很想带着一份丰厚的家业回去,也不消带上太白楼的全部资产,只需要顺回去几个古董花瓶,只怕就一辈子吃喝不愁。可是……怎么可能?
坠儿叹口气道:“这些东西若是能带走,我自然不会手软的。只可惜,我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至于落红阁……京中的也烧毁了,自不必提,其他地方的……你贵为王妃之尊,又怎么可以经营这种产业?落红阁里有许多姐妹,这些年来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所以,我便做主将产业与她们分了,只盼她们拿着银子好好过日子。”
林慕果有些哽咽地点头:“好,怎么都好!对了……之卉大约还不知道你要离开的事?我这就给她下帖子,好歹让她给你作别……”说着就要往外走,坠儿却一把将她拉住,默默摇头:“我是什么样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贸然给她去信,只怕会惹人怀疑,若是给你们两家招了祸,岂非让我良心不安?”
林慕果摇头道:“不会……”
坠儿却坚持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放心,我已经给之卉去了信,将各种情由与她明说,她会理解的……”
窗外的风越发大了,窗棱子几乎都有些“咣咚咣咚”作响,屋子里虽然烧了地笼,却还是让人感觉到初冬的冷瑟。乌云不知何时飘了过来,刚刚还灿烂的太阳此时却只剩下一个十分朦胧的影子,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油纸,凭白压得人心头有些涩涩的。
坠儿慢慢站起身,看着屋子里天光渐渐暗淡,不过未时三刻,却几乎到了要掌灯的地步。“天越来越短了,再晚些,只怕城门关了,我便走不了了。阿果,我……我便要走了……”
林慕果情知早晚有分离的时刻,却到底浑身一颤,忍不住站起来追上两步,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是到了嘴边却又吐露不出。
这个时候,任何思念都是牵绊,只能让坠儿却步。林慕果不想做她的牵绊,因而只好轻声说一句:“珍重!”
因为林慕果身份所限,她不能出门送别,就连身旁的大丫鬟也不方便露头。林慕果强忍泪水将她送到二门外,再往前走,依稀可以听到街市上的叫卖声了。
坠儿含笑让她止步,一回头,自己的泪却忍也忍不住。
林慕果看着坠儿与海泽的背影渐渐远了,越过角门,一转弯,便如两粒晶石入海,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