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成婚礼仪繁琐,光是洗漱就花了整整两个时辰。等全福夫人终于帮林慕果上好了妆容,外头的太阳已经升的很高。
巳时初,前院忽然响起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音,有小丫鬟兴冲冲跑进来回禀说迎亲的队伍来了。
闺房里欢腾起来,就连林慕果的心也高高悬起:他与苏荣琛已有好些日子不曾见面,就连坠儿姐姐出事,苏荣琛没有来饮绿轩解释过。虽然林长庚将饮绿轩严密监视起来,但是凭着苏荣琛的本事,想要进来应该也没有那么难吧……
林慕果正在出神,飞云喜滋滋上前道:“小姐,王爷要来了,您快将盖头盖好!”许是屋里吵闹,一连问了两声,林慕果才终于回过神来。她急急忙忙从全福夫人手里把喜帕接过来,盖在头顶的时候却碰歪了那支高高翘起的五凤朝阳的步摇。
全福夫人见她神色有些紧张,一边亲自帮忙将步摇扶正,一边笑盈盈地打趣她:“王爷很快就会来接您,小姐您千万别紧张。”一句话说的屋子里的丫鬟都捂着嘴笑起来,欢乐的气氛似是将刚刚的尴尬冲淡了几分。
林慕果强迫自己勾唇浅笑,然后由着静柳把喜帕盖在头顶。她只觉眼前一暗,可见的部分就只有或是大红、或是桃夭的裙底。
“王爷进来了!”接着又是鸣炮奏乐,林慕果似是听到了苏荣琛的声音。好多天不曾听到,再入耳时却半分生疏也没有。他语气仍似从前那般低沉,可是低沉之中,似乎又有一股喜悦被狠狠压抑着。
林慕果看到大红用金线绣龙凤呈祥的衣服下摆出现在眼前,那人穿一双粉底黑缎子面的朝靴,在她面前站定了,深情款款道:“阿果,我来接你了。”
这一句阿果让林慕果几乎热泪盈眶,在闺房里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中,苏荣琛亲手递过一根系着大红绣球的绸带,绸带那头被轻轻拽起,静柳和飞云就赶忙扶着林慕果慢慢前行。
头上顶着盖头,眼睛只能看到一寸左右的路,纵使有两个丫鬟搀扶着,林慕果走起来依旧不方便。苏荣琛却似乎知道她的苦衷一样,将步子压得很小,一步一步走得平稳而又缓慢。
在一众宾客的欢呼喝彩声中,两人去前厅拜别了亲族,然后才并肩步出林家的府门。
这个她朝思暮想都要进来的大宅门!这个让她在睡梦中都能惊醒的虎狼窝!林慕果终于要离开了!
随着礼炮二十四响,执仪的礼官高唱“起轿”,迎亲的队伍就在震天的鞭炮和锣鼓声中缓慢前行。
只是,迎亲的队伍刚刚往前走了一刻钟,轿夫们的脚步忽然一乱,林慕果的身子几乎飞出轿子。
变故突起,林慕果一把抓住轿沿坐定,耳听得外面似是有哄闹之声。心中正奇怪,忽听得静柳的声音在轿帘子外响起:“小姐,您仔细坐好,奴婢去前面看看出了什么事!”
林慕果头上顶着盖头不能说话,因此便轻轻点了点头。
不多时,静柳便匆匆赶了回来:“小姐,巷子里忽然冲出许多马匹,与迎亲的队伍冲撞了,不过您放心,苏二公子已经忙着找人疏散了,想必一时三刻便能疏通!”
马匹?林慕果心中疑云不定:这里是京城闹市,哪来的马匹?还好巧不巧与迎亲的队伍撞上?莫非是有人想要挑事么?
此事若是巧合也便罢了,若是有人存心,那么这人一定是自己的对头。首先寻常人不会也不敢与苏荣琛结仇,而敢和他结仇的那几位贵人应该不屑于用这样不痛不痒的手段报复,他们若是出手,只怕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既然是林慕果的仇家,左不过就是那么几个。而这几个仇家中,无脑且大胆的无非就那么一个。林慕果唇角勾起冷笑,带动着梨涡旋起、配合着满脸的浓妆艳抹,自有一股子冷艳高贵的美感。敢在这样的日子公然挑衅苏荣琛,他大约也是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