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略微见了礼,林慕果就上前帮忙诊脉。林长庚六脉细稳,属湿热之症,内有毒火,外排不畅。府医和御医所开的药方也都对症,可为什么病情反而加重了呢?
林慕果又仔细查问了病症,才发现了蹊跷之处。若真是湿热不化,应该皮肤油腻,大便不成形,可林长庚脸上却是干症,且他口舌生疮,嘴唇也有些肿,实在是奇怪!
林长庚见她一脸难色,心中不由一沉,有些紧张道:“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林慕果眉眼间十分凝重,看着府医所开的方子暗暗出神,屋子里没有开窗,暑热将她逼出一头细汗。许久,她才道:“父亲可有觉得……哪几个时辰格外不舒服?”
林长庚皱眉细想,他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正要说话,一张嘴扯痛了嘴角的溃疡,疼得他龇牙咧嘴,几乎落下泪来。好一会儿,他才将疼痛按下去,半张着嘴,有些低声道:“有时吃过饭后会严重些,连舌头也有些发麻。”
饭?莫非是有人下毒?柳茹似是猜透她心中所想,赶忙道:“我也害怕府中有人掕不清,做出傻事!所以,近些日子以来,老爷的饮食都由我一力负责,端上来的菜品也都用银针试毒之后才敢给老爷食用!”
林慕果淡淡点头,眉头却半点也没有放松:“侧夫人有心了,只是有些毒银针是测不出来的,更有甚者,食物相生相克,只有一同食用之后,毒性才会显露出来!”
柳茹闻言大惊:“大小姐的意思是……有人在老爷的吃食里下毒?”她的话刚一出口,就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府里一直不太平,可若说谁对林长庚恨之入骨、非要置之死地不可的话,恐怕只有荣格长公主!
有一只花背蚊子“嗡嗡”飞过来,在林长庚脸颊上盘桓数圈之后在他鼻头落下,细长的口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插入血管里,饱饱吸了一肚子血,颇有些笨重地飞走了。直到这时,林长庚才觉得鼻头发痒。
林慕果觑着柳茹受惊过度的脸色,轻轻一摇头,淡然道:“我只是假设罢了!”柳茹不敢怠慢,赶忙让大厨房将林长庚中午吃剩的饭菜端了上来。
不多时,厨子端来一个食盒,林慕果仔细验过,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父亲中午吃的都在这里了吗?一样不差?”
柳茹数了一遍,点头道:“一样不少。”
这就奇怪了!这些食物只是寻常食物,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连属性相克的都没有。难道林长庚真的得了怪病?
林慕果有些素手无策。她只好给林长庚施了一回针,又熬了一碗安神定惊的汤药,才慢慢安抚住他的情绪,让他沉沉睡下。
只是到了晚饭十分,林长庚的病情却又加重了。林慕果匆匆跑到君柳阁的时候,林长庚正伏在床榻边呕吐,林老太太一边帮她拍背,一边“心肝儿肉”地哭个不停,柳茹和林吟琴都一脸难色的站在一旁,就连林铮也在场。
林慕果近前诊了脉,看到林长庚的嘴肿得很高,喉咙似乎也红红的,声音也有些暗哑起来。“父亲可是刚刚用了饭?”
柳茹忙道:“只吃了一些清粥小菜,却也全都吐出来了。病势这样急,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父亲的吃食呢?端上来我看?”
柳茹一摆手,夏雨就就将林长庚刚刚吃过的东西一样一样端过来给给她过目。林长庚尚在病中,胃口也不好,只有几样清淡的小菜并一碗补气益血的燕窝紫参粥。
只是有一个冷碟看着十分眼生,只见精致的麻姑献寿青瓷碟中有红、黄、白三色果肉,都切成小小的块状,拌匀了之后撒上糖霜,各色交辉,倒是显得十分水灵可爱。
“这是什么菜?倒是没吃过!”
柳茹正要说话,林吟琴却忽然皱着眉道:“这碟可是杨枝甘露?”
夏雨一挑眉,疑惑道:“四小姐识得?正是用西瓜、杨桃、椰果三样切块装盘,拌上糖霜制成的,清凉消暑,就连侧夫人也很喜欢呢!”
林吟琴脸上有些淡淡的哀伤,眼眸亮晶晶的,似是水洗过一般剔透:“这道菜从前是我母亲……是佟姨娘最爱,我小时候也吃过许多,所以有些印象!”她似乎想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微微侧着头,脸上被一层隐隐的黑气笼罩着,声音也有一些颤抖:“长姐,可是这道菜有什么不妥?”
柳茹忍不住道:“怎么可能?这道菜我也吃了许多,并不曾有异样!”
林慕果看着那个果盘出神,顶端的糖霜似是一抔白雪,干净素雅,椰子的果肉似是雪团一般点缀在红黄之间,单看菜样就觉得秀色可餐。
只是,美人如罂粟,毒而不自知。
林慕果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林铮,清浅一笑,摇头道:“只是看着可口,忍不住多问一句罢了!”
柳茹看着她得模样,眼中精光一轮,赶忙道:“这有什么难的,就让大厨房给饮绿轩多送两盘子也使得!”
林慕果也不推辞,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