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她们不知道,但是林慕果既然愿意相信他,她们自然也愿意的。
到了晚间,谯楼上二更鼓响,饮绿轩西山墙上的窗子忽然被人静悄悄推开,只见如银的月色之下,玄色衣袍闪动,林慕果那张雕花牙床上便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林慕果很快便醒了,她恶狠狠瞪了苏荣琛一眼,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吃惊。苏荣琛忍不住笑道:“怎么不像从前那般吓一跳了?”
为什么没有吓一跳?林慕果也觉得奇怪。若是身边骤然出现一个人,肯定要被吓得不轻,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受惊?莫非自己已经习惯了他夜半翻窗而入,习惯他这般清冷地勾着唇角,一双眼睛如寒夜明星般瞪着自己,甚是温柔的对自己说一声:“阿果,是我来了?”
一想到自己或许已经熟悉了苏荣琛的味道,林慕果便有些愤愤地,这股愤愤带着抗拒,却又饱含无奈。
“你还来做什么?”林慕果声音沉沉的,脸上也不好看。
苏荣琛看着她得样子勾唇一笑:“阿果是在跟我撒娇吗?”
林慕果冷冷哼一声:“谁稀罕跟你撒娇?还没恭喜王爷终于能摆脱我这恶名昭著的女子,以后迎娶贤妻,可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喜酒!”她淡粉的面颊上带着微怒,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却是亮晶晶的,倒衬得一张脸娇憨可爱。
苏荣琛便道:“自然要请你喝一杯喜酒呢!”他拉住林慕果的手放在胸口,用心感受从她手掌上传来的温度:“交杯酒好不好?”
林慕果气道:“你胡说什么?林氏女失德,高攀不起王爷,若要喝交杯酒也自有无数贵女想跟您喝!”说着,把手狠狠往回一抽,却是纹丝不动。
苏荣琛道:“纵使有无数贵女想跟我喝,我却只想跟阿果一人喝。”林慕果还要挣扎,苏荣琛却将她拉近怀里,温声道:“阿果,你明知到我的心意的。你若还是生我的气……”他语气倏地转冷:“我就去杀了王沛峰那个老匹夫给阿果出气!”
林慕果听他动辄就要杀人,赶忙握住他的手道:“你别——好歹也是堂堂王爷,人家不过说了两句实话你便要杀人?也忒小器了!”
苏荣琛摇头道:“我不管,谁让我的阿果生气我便要他下辈子都过不安稳,谁敢挑拨我和阿果不和,我便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林慕果是何等样聪明的人?听他如此说,心里便像明镜一样,不由暗啐一口:“呸。油嘴滑舌。你若真为难御史台王大人,只怕咱们那万岁爷会更加忌惮这门婚事。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能不明白?只会说些狠话来哄我开心罢了!”
苏荣琛郑重道:“我何曾哄过你?你若不信,我这就取了王沛峰的狗头来!”林慕果知道他的脾性素来是说一不二,赶忙将他拉住,连声道:“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苏荣琛这才微微颔首:“阿果,你放心,外面的事有我,你只管待嫁就好,等祖母择了良辰吉日,我便骑了高头大马、披红挂彩地来接你,好不好?”
林慕果脸上不禁有些微微发红,许久她才轻轻点了头。她乖顺的将头倚在苏荣琛胸口,静夜之中,两人相拥而坐,只听窗外轻风拂过树梢,摩挲出“沙沙”响动,偶尔有一两声细若蚊足的虫鸣自远处传来,两人虽然无话,但是心贴的那样近,彼此甚至可以听到对方胸膛里清晰而明快的跳动,让人不由感慨岁月当真静好。
过了许久,苏荣琛才恋恋不舍地将林慕果扶起来,注视着她得一双黑瞳,轻蹙了眉道:“阿果,这几日,或许要让你受一些委屈……”
林慕果自然知他所想,不由娇嗔道:“我这些日子受的委屈还少么?那里还在乎再多一些?”
苏荣琛摇头道:“你不在乎,我却在乎。但是……”他眉眼中隐隐有些狠厉:“情势所迫,却不得不如此。因此,我便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免得阿果委屈太过,我要心疼的!”
林慕果红了脸,低着头哼一声道:“谁要你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