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活下去,我便不得不去运用这些法则。
在李然的记忆中,想要获取食物,一共有两条途径。
一条,就是在众多垃圾之中,找到能用的机械零件或者尚能启动的器械成品,然后拿着这些收获去和这一片的地头蛇黄猫交易食物。
黄猫手下,有好几个打手,掌管着方圆十里左右的地盘,虽然不知道黄猫手里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但黄猫却用这些食物控制着方圆十里所有靠翻垃圾为生的人,李然就是其中一员。
李然从小到大,大部分食物都是这么换取的。
不过这条途径,在两天前被堵死了,也就是我穿越前的一天。
两天前,李然和黄猫产生了矛盾,本来这种矛盾对于李然和黄猫这样存在巨大阶级鸿沟的人来说并不会发生,毕竟黄猫掌控李然的生死,从某种层面来说,李然和黄猫之间就像是奴隶和奴隶主之间的关系,而且李然从心底畏惧黄猫,可它最终还是发生了。
这个矛盾,导致李然被人下了黑手,从后脑勺肿胀刺痛感来看,明显是被人从背后给了一闷棍,而且这一闷棍是下的死手。
矛盾的中心,让李然敢于和黄猫起冲突的原因,也就是李然获取食物的另外一条途径。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名比李然年纪稍大的女孩。
女孩算不上漂亮,甚至连秀气也谈不上,再加上常年生活在垃圾堆里的人,皮肤都有一种机油般的暗黄色,让女孩看起来连前世露天菜市场买菜大姐都不如。
可李然的记忆里,女孩那一双喜欢看向昏暗天空闪着光的眸子却是李然这十多年记忆中唯一的一点光芒。
女孩叫蓝,没有姓氏,甚至蓝这个名字,也只是因为女孩从小到大喜欢穿蓝色的衣物而得名,李然叫她蓝姐。
是的,和众多生活在垃圾场得女性一样,蓝姐靠出卖身体获得食物。
毕竟,靠出卖身体就能获得稳定得食物来源,谁又愿意过那种靠运气翻垃圾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呢。
李然跟蓝姐的第一次相遇,是六岁的时候,李然从其他地方流浪到这里几乎快饿死的时候,蓝姐给了他一些食物,让他活了过来。
从那一天起,李然便在这里定居了。
一开始,李然还频繁的去找蓝姐,说不上是为了食物,还是其他原因。
当有一天李然无意间撞见一个男人趴在蓝姐身上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蓝姐的食物来源了。
从那一天起,李然很少去找蓝姐,只有实在找不到可以交换食物得垃圾饿得前胸贴后背得时候才会去找她,而蓝姐也每次都会给他食物。
两人之间得关系,如同一汪湖水中偶然相遇的浮萍,如此而已。
可就是这样的关系,当前两天偶遇黄猫因为蓝姐服务不周殴打蓝姐时,李然竟然毫无顾忌得冲了上去,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这些,我不由叹了口气,第一条途径显然没得指望,可让我去找蓝姐要食物,作为深受现代文明熏陶的前世记忆混合着李然这辈子的记忆,竟然让我有了一种宁肯饿死,也不愿去找蓝姐要食物的心理。
我没办法分析这种心理来自哪里,只能自顾自哀叹,又是忍饥挨饿的一天。
等待金手指第三天 天气阴
今天的日记,我心情很复杂。
蓝姐来了。
某种意义来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蓝姐。
这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态许多的女孩,脸上还有些明显没有消去的淤痕,身上单薄的蓝色衣裤,也充满了被殴打过后的撕痕,紧要位置的撕痕,被粗糙的针线缝了起来。
李然说的对,女孩的那双眼睛很亮。
我见过其他生活在垃圾场的人,他们的眼睛,充满了浑浊和麻木。
李然的记忆里,蓝姐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我无法确定,当李然知道蓝姐主动来找他,他会作出什么反应。
可我能确定,当蓝姐站在我面前,将半块黑面包递到我面前时,我整个人的反应。
那一刻我仿佛无法思考,只感觉干涸的喉咙中分泌出大量的唾液,然后被咽下。
我一把抓住那半块黑面包,然后往嘴里塞。
那时的我,已经感觉不出黑面包究竟是什么味道,只感觉自己那如同无底深渊的饥饿感似乎被抚平了许多。
理性,随着食物进入胃里开始回归。
吃了半块黑面包,我说不出此时是什么样一种心情。
蓝姐那双很亮的眼睛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在蓝姐眼前的我,如同被剥光一般,似乎没有任何隐秘。
我脸有些红,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几乎脱口而出。
“我......我会还你的。”
这句话现在写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加无地自容起来。
也许,我什么也不说,更好。
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