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想要凑近去看她的容颜,“阿娘我好想你啊。”
女人欣慰道,“娘也想你,看到你如今出落得婷婷玉立,我在九泉之下,也就放心了。”
她的声音一会飘远,一会儿又仿佛近在耳前。
“阿娘,你告诉我,当年是怎么回事?是谁害了你,是不是太后?”
不知道从哪儿起了雾,越来越浓,禾婳加大了脚步,她快要看不见阿娘的身影了。
“婳儿,你不要再追究从前的事了,好好地活下去,替阿娘去看这个世界。”
活下去。阿父死前也是拉着她的手如是道。
她提着裙摆冲进浓雾之中,白茫茫的雾气将她环绕,她
左转右转,却始终触摸不到阿娘的身影。如一只迷失在森林的鹿一样,只能不停地往前冲。
突然她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回过头去,看到纪伯桐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她用力地抽出手,纪伯桐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你拦我干什么呀?”
纪伯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禾婳的脚边,让她往下面看。
她低头,猛的缩回脚步,再往前就是悬崖万丈,深不可测。阿娘的身影亦突然不见所踪。
这是一个冗长的梦境,奇奇怪怪,没有丝毫的逻辑。当朝阳在永安县上空升起,窗外投射进第一缕阳光的时候,禾婳才艰难地睁开眼。
一夜挣扎,汗水湿透了衣衫,她浑身黏糊糊的。一转眼,看到纪伯桐就趴在床边,枕着她的床板睡得脸上半边红印。
她张张嘴,却发现嗓子哑得不行,又干又涩。费力地伸出手去触摸他的面颊,用指尖去碰了碰他的脑门。
男人的睡眠很浅,很快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如墨的眸子欣然睁开。
“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男子左手端着一杯水,单手将禾婳扶起来,靠在他的怀里。杯盏凑近少女的薄唇,她微微前凑,嘬了两下,悠悠地开口,“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
纪伯桐揽着她的右手稍稍紧了紧,“我还以为是我在做梦呢!你说淋雨就淋雨,说生病就生病,真是吓死人了。”
“真的,我还梦到你了。”她冲着他微微一笑,“谢谢你救了我。”
纪伯桐把手晾在她的额头上,神色紧张,“你这是不是烧傻了?”
子闻和玉簟用手撑在桌面上休息,乍一醒来,就听见一个男声在说什么“烧傻了”。
两人紧张兮兮地走过来,看到她脸上血色不足,怏怏的模样。
“十七,你……”
“我没事,有些饿了,客栈里有吃的吗?”
玉簟连忙点点头,“婳儿主你是要喝粥还是要吃点别的?我马上下去叫。”
“清粥即可,你们都已经为我劳累一晚了,师兄和伯桐可以先回房休息一下。”她伸手掀开被子,冲着玉簟道,“玉簟你待会儿给我准备一下,我吃完东西洗个澡。”
玉簟把她扶起来,应声道,“奴婢知道了。”
大家休息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禾婳依旧感觉有些头晕无力。子闻建议还是去找大夫复诊一下。
禾婳本来觉得只是一件小事,人生一场,谁能没个五病七灾。但是挨不住他的劝,她也不愿他们担心,只好点头同意。
在去杏林堂的路上,她们路过一家府邸的后门,一个青年人突然从里面冲出来。走路一步一颤,看模样就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穿着一袭松松垮垮的衣服,宽大
的袖子,松散着的头发只用一直木簪微微挽着。
禾婳看了一眼心生奇怪,大食是胡族,一般追求方便,多是短打胡服。如若不然,便是长袍加身,袖口拢合。
哪怕是道士也没有理由穿得这般宽松。
怕那个青年人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纪伯桐把禾婳护在身后,快步地走过这段路。
禾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青年人,看他朝着天空扬起脸,闭上眼睛,嘴角噙笑,一脸的满足。
这人,该不会是梦游吧?
“啪!”
一个藏蓝色药瓶从纪伯桐的袖口掉在路上,磕破了瓶口。一颗圆圆的小小的药丸从束缚中脱身,一直滚啊滚,滚到一双素色的棉布鞋旁边。
那人伸手捏起药丸,放在手心细细地观摩了一番,然后把它揉碎了放在鼻尖处嗅味。
布满褶皱的眼角微微眯起,着一身灰色布衣的老人家撅起嘴巴,“这东西竟然已经用得这么广泛了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