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个娇娇弱弱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啜泣。
纪伯桐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来,借着月光看清她小小的,挂满清泪的脸,盈盈一水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千瑶公主,你这是做什么?被别人瞧见了多不好。”他伸出手来扶住千瑶公主,免得她那病柳扶风的身躯又倒向自己,“到时候又得传我轻薄浪荡,难怪人人都说我风流,我还纳了闷了,我怎么就风流了呢?”
千瑶公主一听他这语气,登时泪珠子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又一颗一颗淌下来。
“伯桐哥哥这是在怪千瑶轻挑吗?”那扁扁的嘴巴,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纪伯桐伸手扶了一下额,解释道,“我怎么会怪你呢?打小你就爱粘着我,你又这么可爱,我自然是宠你都还来不及。”
他指着门外,“外面那个是你的宫娥吧?快让她把门打开,受了什么委屈咱们敞开了谈,谁欺负了你,伯桐哥哥一定揍他给你报仇。”
纪伯桐还深怕千瑶公主不信,挥舞起自己有力的拳头,给她看着以示证明。自己此次入宫,本是参加宫晏的,若是太久了不回去,引得别人追查过来,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皇上不杀了他也得逼着他娶了千瑶公主。
这从小如妹妹一般看待的姑娘,可以为她打架,可以为她的小玩闹背黑锅,但娶她是万万不能的啊。
何况之前一真道长提点得对,自己如今是块香饽饽也是个靶子,功业未成,可不能就此被那些小人随意攀咬得起不来身。
千瑶公主摇摇头。
她此时是铁了心,哪怕是自己豁出了清白也不会给纪伯桐开门。她慢慢地坐在地上,神情哀哀,任由纪伯桐在那撞门却不管不问。
纪伯桐对着门是没辙了,想想解铃还须系铃人,千瑶公主平常是任性了些,但好歹是为自己好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无理取闹?
他坐到她的身边去,“千瑶,告诉伯桐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他终于关心起自己了,千瑶公主兴奋地抬起头,想到自己的境遇,旋即又哭泣起来。
“是父皇,父皇要把我卖了。”她哭得梨花带雨,话语也有些断断续续,“父皇登基十几载,自知于国没什么功绩,怕以后青史之下,皆是骂名。现在生了个法子想邀战功,以拓疆土,可是百官们分成了两派,不支持的占了多数,父皇就想着把我嫁给殿中丞的儿子,以期拉拢。”
殿中丞之子?传闻此人生的巨硕无比,腰挎肥肉五十市斤,又脾气暴躁,身边婢女出入,常常是腿肿胳膊青。
纪伯桐看了看眼前缩成一团,娇小孱弱的千瑶公主,心中也是气愤无比。这个燕皇,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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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千瑶,你这样把我困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啊。咱们得出去,然后好好劝劝皇上才行。毕竟皇上还不老,以后有的是机会建功立业,让天下人万代景仰。”
千瑶公主低下头,“不行的,我母妃去求过了,头都磕破了,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父皇他变了,变得愈发贪图享乐了。一边广招美女扩充后宫,另一边又偏信方术骗士求仙问药,急功近利。从前还有钟南山的关道长时不时肯来皇宫讲授黄老,自那群方士来了以后,我们是怎么也请不来关道长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应奴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席位开始渐渐变得有些焦虑。
皇宫大内的,公子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她静悄悄的,趁着左右没人注意,就退出了宴席想要去寻人。
对面的燕相一直用余光盯着她们这边,发现竟然连纪伯桐的贴身奴婢都不见了。就站起来,向燕皇告假,“臣身体不适,请吾皇恩准,容臣去登东(上厕所)。”
燕皇喝得高兴,头也没抬,右手挥了挥,相国就自行告退出去了。
“什么,你让我娶你?!”
纪伯桐差点没跳起来。他想,莫不是千瑶的脑袋磕坏了吧?她自己的婚姻大事怎么能跟她父皇一样儿戏。
千瑶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我父皇为什么这么着急进封你为大将军吗?因为他指望着你呢,指望着你给他领兵打仗。我想过了,燕京王子侯孙上百上千,只有你,只有你能救我。趁着我父皇还没颁发指婚诏令,咱俩生米煮成熟饭,就没人能奈何了。”
顿了一会儿,她垂下眼眸,面颊绯色隐于夜色,又说,“如果那个人是你,千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否则任由父皇这样拿捏,还不如三尺白赐我,了断了算了。”
纪伯桐听完,一个头两个大。
脑袋里闪过自己第一次见到禾婳的画面,她如星辰一样的眸子,寡淡的,如清水一样的眼神。
他摇了摇头。
“千瑶,相信我,伯桐哥哥不会让你嫁给殿中丞的儿子的。但是你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