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司马示意南九在外等候,略整衣冠随青衣男子进去。
过了好一会,屋内好似有人在争吵,只听一老者抱怨道:“不是已经抓到贼子了吗,他们还想做什么?”屋内又听一人小声劝慰,老者的声音低了许多,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不一会屋内安静下来,李执事出来,这次他的态度和善许多。
“小郎君,主人与司马几人还需商议,你暂且在都督府歇息。”
南九更觉奇怪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如此磨磨蹭蹭么,直接派兵去增援啊,看到眼前这个家伙眼中的虚情假意,隐隐觉得事情有变。
“信已送到,在下不便打扰,即刻返回。”
“诶,不急这片刻,现在就你晓得那里的情况,主人可能一会要问你话。”
说罢,李执事亲自带了南九去了西侧院。
里面是一片林子,走了半程,更是幽静,日头都透不进来。深处有一间木房,门口两个黑衣半臂侍立左右。
这种场景与凯特那个娘们骗自己的那次何其相似,南九自然不会再次上当受骗,只是自己如何逃出牙城呢?这里四周戒备森严,城墙极高,除非不要命了挟持都督。
南九自然不会如此莽撞了,看到与自己身材差不多的李执事,顿时有了主意。
刚刚到了门口,李执事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整个身子站立不动,兀地扑倒。一个黑衣半臂正要拔刀,只见眼前的少年郎早已打翻同伴,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眼前又见刀光一闪,晕死过去。
南九捏捏手掌,心道是不是用力过猛了,妈蛋,反正事已至此,管不了这么多,先逃出此地再说。他从一个黑衣半臂身上搜出钥匙开了房门,把李执事的袍子脱下,换上自己的,然后捆好绑到门柱后面。两个黑衣人则是被捆到小屋后面的树上。
南九大摇大摆从都督府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一轮明月升起,相比幽静的牙城,外城则是热闹非凡,正是逛夜市的好光景。
走在喧闹的街道之上,南九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细细梳理自己的头绪,看样子都督府是不愿意趟这浑水。如此说来,张巡出兵馆陶,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下午在沙亭驿打伤柳家的信使,虽说暂时拖延时间,不敢保证就此切断魏郡的消息,想必魏郡州司此时
已经派兵了。
或许情况远比自己相像的还严重,若都督府倒打一耙,派兵助馆陶县,三方合围之下,张巡他们能顶得住压力么?
现在能挽回败局之人只有他了!
忽然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叫唤,南九决定先解决眼前最要紧事。寻到开元寺边的熟食小摊要了几张饼子,一大碗羊汤,边吃边思索去馆陶救人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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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裴太守的小妾香儿在城东沙麓山游了几日,兴致缺缺,就带了仆人侍女回贵乡。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俗人,香儿更觉烦闷,一想到那个貌若天仙的雪娘子,更是气恼,总之不想回观阵楼去看她那副冷冰冰的脸。
随行的两个男仆是一对孪生兄弟,唤着陈六、陈七。二人生得好样貌,尤其那陈七更是乖巧,总能设法排解女主人的烦忧。
他见香儿闷闷不乐,就说贵乡东北二十里有一处山谷唤着百花坞,都是文人雅士汇集之所。
香儿懒懒道:“文人雅士?呵,莫非见了奇花异草,追那狂蜂浪蝶去了?”
陈七笑道:“娘子自然不屑与那些狂蜂浪蝶为伍了,不过那里有一温汤,唤着甘泉池,听说水质清冽甘甜,对女子的肌肤极好。”
香儿来了兴趣,笑道:“哦?温汤?想不到这魏郡居然还有此好地间。”
“正是,听说北朝之时还有皇妃去过呢。”
香儿瞥了一眼陈七,妩媚道:“哦?那倒是要去见识一番,但不知沐浴之后的泉水是否也清冽甘甜呢?”
陈七的心神一荡,笑道:“那要尝过才知。”
香儿白了她一眼,余光中瞥见路旁一白衣女子,神色稍变,命人放慢马儿。悄悄指了指那女子,问道:“你看这娘子是不是雪娘子?”
陈七回头看了几眼,也奇道:“雪娘子如何一人出来了?”
香儿冷笑一声,心中有了主意,唤了陈七进马车。
陈七不明就里,又见夫人刚刚对自己眉目传情,顿时心中惶恐,不敢抬头看她。
香儿伸出青葱玉指点了他一下,娇笑道:“怎么,你不是说要尝尝温汤是否甘冽么,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
陈七悄悄抬头,看到那女子冲自己笑,正是道不尽的风情,不由捧住那玉手,颤声道:“那就要娘子垂怜赐教了。”
香儿也不收回手,略带了香汗的身子靠上前,小声与之耳语一番。
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