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郡经济发达,基本上是二十里一驿,比朝廷规定的三十里的标准高出不少。南九这一路倒是不愁无马可换,只是马可以换,人却不能停。两天一夜的连续奔波,南九此刻当真累了,就在沙亭驿饮茶歇息,正好思虑一下接下来的应对。
饮了几杯茶,疲劳稍去,看着更加毒辣的日头,南九咬咬牙继续出发。
这时,北边疾驰过来一骑,远远地听他高声道:“备马,备马!”
南九刚刚从驿仆手中接过马缰,那人稍稍放慢马速,跳到南九的驿马上,又一把夺了南九手中的马缰就要走。
南九大怒:“何人如此大胆。”
那人不由分说,抡起马鞭朝南九抽过来,口中骂道:“妈的,找死了。”
话音刚落,那人惊叫一声跌落马下。
南九一脚踏在他胸口,骂道:“竟然抢夺驿马,不要命了?”
那人猛然被扯下马重重摔倒在地,一时没有缓过气,又被踩了一脚,差点没晕死过去。
驿仆忙道:“郎君稍安勿躁,他是馆陶柳家的信使,平日也是可以用驿马的。不如俺为郎君再选一匹好的?”
南九听了什么柳家的,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张巡这时应该早就到了放马滩,而这个柳家的信使此时赶来,十有八九是给魏郡送信通报此事的。
管他呢,若猜错了,只当教训教训此人的无礼。
看着蜷曲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柳家信使,南九骂道:“娘的,柳家的就了不起啊,下次让你长长见识。”说着对着那人的左腿狠狠踢了一脚,骂骂咧咧,上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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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乡城有三重,是为罗城、小城与牙城。罗城即外城,多为百姓居住;小城多为屯兵、粮之所;而牙城则是都督府所在。不过自从契丹兵退后,唐廷经过五十年的经略,陆陆续续在范阳一带设置两大节度使府,魏郡早已失去其军事重镇的地位。
不过十几年前,前太守卢晖开凿月河,引御河水通贵乡城,往来船舶可直接停靠在魏桥两岸,魏郡自此日益繁荣兴盛。
如今,小城内的兵营早已变成了民居或商铺,小城城墙多处拆毁,沿着月河附近建起楼宇台阁,只有牙城依旧保留完整。
牙城高约四丈,设有四门,上设三层箭楼暗格,城墙坚固,实在是易守难攻。
这里的巡检就仔细多了,团练队正认真验看南九的铜牌,又细细问了事由,折腾半日这才放行。
牙城里面倒是别有洞天,不远处一栋三层高的楼阁隐在左右枝叶之中,正是魏郡都督府。沿途大街由宽大石头铺砌而成,左
右是林子,有玩石,小亭,小湖,还有嬉闹的红绿娘子。
府门前台阶下左右各一棚小屋,立戟六架,各有黑袍健儿按刀侍立,为首一红衣军官上前几步,呵止南九。
“何人闯都督府!”
南九递上铜牌,拱手道:“清河信使,求见薛司马。”
军官并不接铜牌,戏谑地盯着他,手指右边示意府司署衙在那头。
这里是都督府正门,一般遇到特使或重要祭祀等,才会开门。南九如何晓得这些,小脸一红,慌忙告罪走了。
从侧门进了都督府署衙,南九被带到一个小黑屋里,衙仆丢下一句“好生在此等候”便拿了铜牌走了。
屋内只有一个小方格当着算是窗子了,里面热得要死,也不见有人送水什么的,南九好似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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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柳大郎急匆匆去了魏郡,秘密求见袁仁广。
上次金波亭宴席之后,自己家算是彻底得罪吉家了,今日在眼皮子底下冒出个这么个小毛贼,让柳大郎隐隐不安起来,机密一旦曝光,自己柳家第一个要倒霉。反正那些东西还在自己家手中,不如送袁太守一个天大的人情,算是结交杨国忠的一个名状。于是他将事情全部告诉了袁仁广,希望他能请回黜置使。
袁仁广听了欣喜若狂,若自己立下此大功,入省居厅,指日可待了。
辞了柳大郎,回到观阵楼寻雪娘子商议对策。
这雪娘子名义上是袁仁广从扬州带来的歌姬,实际上是杨国忠慕名延揽的奇女子,是要去京城替其办大事的。
从扬州到魏郡的这一路之上,袁仁广自然对她礼遇有加,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雪娘子声名在外,惹来非议,也是情非得已。尤其是自己的小妾,更是对雪娘子冷言冷语,袁仁广不敢与之讲明,只得打发两个仆人陪着去魏郡各地游山玩水。
雪娘子倒是对此不以为意,整日待在观阵楼上抚琴看书,偶尔也帮帮袁仁广出谋划策,准备摸清河北官场局势后就回京。
今日她听了此事,淡淡笑道:“使君以为拿了那些东西,大御会如何想?”
袁仁广不解道:“大御不真愁抓不到把柄么,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