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儿歪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沫儿。今日陪着去了一趟宋家,正好碰到李太守的正室杨夫人也来造访。杨夫人就问刚刚走的少年郎是何人,裴夫人说是南霁云的阿弟。杨夫人哦应了一声,似乎有所盘算。
进了宋家,几个妇人聊着聊着,就聊到南九身上。杨夫人说她认了一娘子作干女儿,想许配给南九。裴夫人说此事她不能做主,要问南九的二婶。杨夫人好似十分钟意这门亲事,要裴夫人速速去问。
一旁的茗儿听了,心里头酸溜溜的,但又想到自己的身份,苦涩一笑,只盼往后南九还能如此待自己与沫儿。
沫儿歪着脑袋问道:“姐姐,你说给这马儿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都行。”
“我都没说呢。都行什么啊。我以前那只小黑马叫哈喇子,不如这只也叫哈喇子吧。”沫儿马上摇头,说现在身处大唐,叫这个名字不好,不如叫喇子。
南九忙道:“不好,这个名字不好。”
沫儿不解道:“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啊,在我们草原上是骏马的意思。”
南九解释这个名字与自己朋友有重名的嫌疑。
“那主人取一个嘛。”
南九想了想,说叫黑子算了。沫儿也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更好的来,只有接受南九这个意见。
过了一会,沫儿似想到一件极为有趣之事,神秘兮兮地问:“主人,你知道今日清河虎为什么肚子疼吗?”
“哈哈哈,他不是专门留下为了陪你?”
“我才不要他陪捏,听翠云姐姐说,今日清河虎装病是不敢去宋家。”
“清河虎天不怕地不怕,还怕宋家,居然还要装病躲开。”
“因为宋家有老虎啊。翠云姐姐说,夫人一眼就喜欢上那宋家大娘,私下向宋家要了生辰八字。你猜怎么着,找人一算,二人八字极合。媒婆子说,一家是县令,一家是郡里大儒,真是门当户对,是天赐的姻缘。郡里人都夸那大娘子知礼仪、好读书,将来说不定是个女宰相呢。只是那宋家大娘子每次见到清河虎,就劝他要用功读书、孝敬父母之类的。慢慢地清河虎就怕了她,敬若母老虎,格格,你说清河虎有趣不。”
想到这里,南九也不由得笑起来。什么时候看清河虎那张得意的脸不爽,就拿此事来刺挠他。
沫儿忽然撅起嘴巴,好似有些委屈,“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不般配呢。”
“住口。”茗儿有些紧张,即便南九喜欢沫儿,但是这话如何能说的。
南九哈哈一笑,“哦,说来听听。”
沫儿冲茗儿得意一笑,清了清嗓子,“那个娘子老是逼迫清河虎读书,这有多烦啊。哎,以后真不知道清河虎怎么办,只怕他要悔婚的。”
茗儿突然啪地打了沫儿一巴掌,怒道:“你如何不知轻重,敢说出这等话来。”说罢紧张地
看南九一眼,又道:“这是主人们的事情,你我都是奴隶,往后切莫多言。”
沫儿捂住脸,委屈地躲到南九身后,胖乎乎的小脸被打得通红,几道红指印格外明显。
南九愠怒道:“她不过一个小孩子,你如何下此重手。”
“左右都是我的不是。”茗儿的眼睛一红,说着跑进里屋。
沫儿摸摸通红的脸,摇头示意说不疼,推南九进去劝慰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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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儿坐在塌上独自流泪,几滴眼泪挂在那长长的睫毛上,甚是让人怜惜。
南九坐到她身旁,掰了掰她的肩膀,小声道:“刚才是我不对,不该那般说你。”
茗儿让了一下,哭道:“你是主人,如何说我这胡奴都是可以的。”
南九急道:“我从来就没有把你们当作奴隶的。再说胡女怎么了,你这么漂亮的胡女可是少见呢。”
茗儿停住哭,呆呆坐在那里不说话。
那张面庞梨花带雨,顾自哀怜,在暗烁的灯光下更是楚楚动人。南九的心不由得一颤,自觉得即便陪着这美人过完一世也不觉得乏味,他想起一首歌,正好契合此刻的心情。轻轻掰过美人的香肩,对她清唱起来。
茗儿又挣扎一下,努力不去听,忽然感觉耳边一热,那人竟然贴了上来,嘴里还唱着:“我愿做一只小羊,坐在你身旁;我愿你拿着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茗儿既惶恐又羞怯,正要躲开,一只手被抓住。那人当真学着歌里的场景,让自己打小绵羊,只是这小绵羊怎么看都觉得是大灰狼。看到那人这副模样,茗儿不由地笑了。
“哈哈,被我抓到了吧,茗儿又哭又笑的,真不知害臊。”沫儿不知何时跑了进来。
茗儿忙缩回手,又歪到一边。
沫儿笑道:“我说你今日闷闷不乐呢,原来是怪主人没带你去骑马。”
茗儿作势要打,沫儿夸张地喊了声主人救命,躲到南九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