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廊厅与左议事堂之间有三步宽院道,直通二宅、后宅。二宅左侧两间屋子,南九与南霁云一人占得一间。右侧一溜房子,张老七住头一间,尽头处有一门,里面是马厩。
后院布局与二宅差不多,东北角多了一个花园,张巡没有在县衙外安置别房,带着妻妾和儿子都住在这里。
来请南九的是裴夫人的贴身侍女,唤着翠云。难怪清河虎晓得她娘亲回家了,急着要走。
翠云领三人进了内宅,在左侧宴客厅门口停下,说夫人与越娘子要见见两个小娘子,就领着茗儿她们去了里屋。
唐朝称有身份的正室为夫人或娘子,外人往往会在「夫人」前带姓,与后世不同的是带的是女子本姓,而非夫家的姓。不过侧室就没有这般待遇了,一般被称为某某娘子。
张巡的「本品」是正六品上的朝议郎,行的职事是清河望县从六品县令,可称得上是中层官员,其家眷身份地位自然也不同。
张巡的正妻裴氏身出河东大族,门楣倒是与张家般配;这越娘子是张巡游历江淮时遇到的,二人亦是两情相悦,故而被纳了作妾。相比其他六品官员来讲,张巡只有一妻一妾,这点远远落后同辈之人了。
---------
且说茗儿姐妹被翠云领到后宅去见县令的家眷,二人无论如何想到苦苦躲避大唐官兵追捕,却一头钻进清河县衙,有说要见县令夫人,更是惴惴不安。
进了后宅大厅,上首坐了一淡蓝襦裙的娘子,年约四十,一脸和祥,正是张巡的正妻裴夫人。其下首是一红裙女子,三十岁上下,样子有些清冷,是越娘子。裴夫人身后还站着刚刚去找南九的胖子清河虎。
茗儿学着汉家女子的模样,带了沫儿对二人行礼,口称茗儿、沫儿见过二位娘子。
二人何曾学过这些规矩,仪礼做起来甚是生硬,引得裴夫人身后的清河虎噗嗤一声笑了。
裴夫人嗔怒道:“不得无礼。”
清河虎哦了一声,装模作样站直身子。
越娘子倒是有些惊讶,这两个胡女虽说不通大唐礼法,但是举止大度,并无一般娘子的怯场之窘迫,更有,刚刚被张园取笑,那大些的胡女竟然波澜不惊,看似极有见识。
“过来些,让奴家看仔细了。”
裴夫人打量二人一番,招茗儿过来。
茗儿微微欠身,缓步走到裴夫人身旁。
裴夫人左右看了看,不禁赞叹,“九叔眼光不错,不但模样俊俏,汉话说得也不错。”
沫儿见裴夫人甚是和善,主动凑上前,说道:“夫人,姐姐的汉话还是我教的呢。”
裴夫人笑道:“你就是沫儿,一看就是机灵懂事的小娘子。”
清河虎不满意了
,嘟囔道:“娘亲可是没见过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俺刚刚去找九叔,差点被她赶出门呢。”
沫儿撅起嘴巴,装着委屈道:“我哪里有。”
眼见小沫儿的眼泪要流下来,裴夫人搂住她,回头嘱咐清河虎。
“往后寻九叔之时,不可莽撞。”
清河虎甚觉不爽,又不敢忤逆娘亲,只得唯唯称是。
沫儿见清河虎吃瘪,悄悄凑到裴夫人耳边,说其实是自己没认出他,故而有些小误会而已,又偷偷说起清河虎在屏风题诗之事。
顿时,裴夫人被逗乐,指着清河虎笑骂道:“顽皮胡闹,既然九叔来了,你就过去陪他饮几杯,不过不许多饮。”
清河虎闻言大喜,飞脚奔出了大厅。
---------
宴客厅内中央早已坐了一桌。城门那个黑脸军官居然也在列。他还是那副死样,不苟言笑坐在那里。
张老七为南九介绍一众人等,黑脸军官叫游子琨,京兆府人,是县衙的不良人都捕,管着东城门和码头一带的治安。
依次下来是护院张熊,刘铁三等,他们算是张县令官体中的衙仆,不过待遇要比普通的高出许多。
张熊也是张县令的家奴,主要负责后宅的护卫,他几年前随了张县令也去过南园,自然也认得南九。
刘铁三以前是太行山的豪客,后来被南霁云降伏,又被其推荐给张县令,现在一般负责巡夜。
南九还以为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接风宴呢,张老七说这是常例,每天晚饭都由主家作陪。不过特例今天晚上可以饮酒,也算做是接风宴吧。
游子琨不饮酒,说是晚间还要巡城。张熊,刘铁三就豪爽得多,拉着南九大饮起来。
这时,清河虎跑了进来,一屁股挤到南九身旁坐下,从衙仆手中要了一碗酒,装模作样道:“嗯,今日俺爹不在,俺就替他给九叔接风洗尘。”说罢咕噜几下将一碗酒饮干。
刘铁三赞道:“小郎君厉害,老刘也敬你一碗。”
张老七忙拦住刘铁三,笑道:“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