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说是家里的亲戚,可是茗儿的模样,只有傻瓜才相信他们南家有胡人血统。南九只得回道:“这是我在黎阳码头买的两个乞丐。”然后又说,她二人乃北地胡商之女,行商途中,遭恶人相害,族人被杀,至亲生死不明,姐妹二人侥幸逃离魔爪,流落黎阳。然后又添油加醋,说二人如何受那老婆子殴打虐待。沫儿最是乖巧,配合着低低啜泣。
张老七听完也是感慨万千,叹惜世道艰难。
南九趁机问他,如何将茗儿她们的身份变合法。
张老七道:“如果是汉家娘子,就容易得多。嗯…也不是不能办,只是要禀告阿郎一声。”
南九大喜,忙问有何办法。
张老七道:“这五六年各郡都在追查韦坚余党,有些牵连不到的也被追查、下狱。这不,前阵时间又说韦坚曾转运使时,与突厥人私下交易,要大肆抓捕胡人。现在清河许多胡人都惶惶不安,很多胡人就变着法想隐匿身份。有人求到这里,阿郎对这些无辜牵连的胡人,还是比较仁慈,有些能帮的就帮一下。这两个小娘子的事情,找何书吏就可以,到时候等阿郎回来,俺再跟他说一声,应该也是不难的。”
这韦坚的案子是猴年马月的事了,黎阳在查,这里也在查,真如赵商主说的,没完没了了。也不知道这倒霉的韦坚,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死了这么久了,还被那人死缠烂打。
南九连忙道谢,张老七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
本来要带南九去内宅拜见家眷的,不巧两位娘子去了宋家还未回来,张老七只有先安顿南九住下。
新居隔壁住的是南霁云,两间屋子格局差不多,里外两间,日常居家所需,配备齐全,只需稍稍收拾一番便可住下。
南九托张老七给南园送信,张老七倒是急性子,风风火火去大堂寻衙仆办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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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张老七走后,沫儿脱了鞋,奔到窗下,捧着一个竹制的风铃把玩起来,很快她又扔下这个新奇物什,跑到里屋。
南九轻笑一声,任由她胡闹。
倒是茗儿有些局促,不知是坐还是站。南九拉她坐到软凳上,笑道:“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其他之事莫要管。”
茗儿忧郁道:“可是…主人要马上进京了?”
“嗯,的确是个问题。大哥交托的事,不能不办。这样吧,路过黎阳码头之时,我送你们去南园如何?”
茗儿垂头不语,自己若跑到京城,岂不是自投罗网;可是想到要与南九分开,不知何故,自觉得自己又陷入
深深的恐惧中。
“没关系的,二婶很和善,见了你应是极喜的…”
茗儿紧紧抓住自己的帔子,眼眶不禁湿润了。
女人的眼泪当真是最厉害的武器,更何况是这绝色美女了,南九顿时有些慌了,正要安慰她。
这时沫儿忽然大叫一声,二人慌忙奔到里屋。
只见沫儿撅着嘴巴,拉着南九的手,委屈道:“主人,为何只有一张床榻,那晚上…”
南九以为有何要紧事,原来是这个。
“我早就想好了,你们住里面,我正好住到外面。这样不就行了?”
茗儿忙道:“这如何使得,我与沫儿住外面就好。”
沫儿支支吾吾道:“那榻子也挺大的,不如挤一挤好了。”
这话把茗儿羞得满面通红,虽说她不似中原女子那般扭捏,可是与他睡到一起,这也是很…
南九轻轻刮了下沫儿的鼻子,打趣道:“我才不与你挤一起,晚上老听到有人磨牙。”
沫儿懵懂地问茗儿,“哪个磨牙?”
“哈哈,不就是你了。”
沫儿缠着茗儿说自己没这毛病。茗儿用家乡话与她耳语几下,沫儿恍然大悟,狠狠瞪了他一眼,掀开门帘去了外屋。
没了沫儿在一旁,二人倒是尴尬起来,相互看了一眼,各自躲开对方的目光。
茗儿慌忙去屏风后拉开竹帘子。而南九则无所事事,装着看屏风的漠北狩猎图,这画倒是挺好,只是上面的诗甚是奇怪,辨认半日才知写的什么:塞外磨一剑,不枉少年时。那落款更是龙飞凤舞,只认定一个张字,接着呼乱画了一个圆圈,实在不知是哪个狂生所作。
南九正想得入神,忽然与茗儿撞到一处,他正要道声抱歉,谁知茗儿俏脸微含薄怒,红唇轻咬,才知自己无意冒犯了她身体的某个部位。
这异族美女生气的样子更让南九心神荡漾,索性将错就错,一把搂住那细腰,直勾勾盯着那对眸子。
茗儿不意南九竟然如此无赖,要挣脱魔爪,却被死死抱牢。
南九在她耳边柔声道:“你既然不愿意去南园,就跟着我去京城,只是一路凶险,你可愿意?”
茗儿被南九呼出的热气,脑子被弄得一片凌乱,早已没了主意。
南九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