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时轻轻带上门。
安静中,听到沈彦之脱衣服的细微动静,但没有解皮带的声音。
大概是夏音在家,他为了避免尴尬,只脱了外套吧。
客厅里微弱的光打在夏母的照片上,泛着淡淡的黄晕,孤孤单单的摆在那里,显得愈发的悲凉。
几天前还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会关心她和夏音,会为她的终生大事操碎了心的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张照片。
夏漫过去将之拿在手里,看着看着,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她不敢哭,怕沈彦之听见,也怕吵醒夏音,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哭累了,她抱着照片,窝到沙发上,看着朦胧的天花板,脑子里如老电影的镜头,一帧帧闪过夏母在这房间里的音容笑貌。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父亲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幸福快乐。
一想到这些,心口就揪成一团,紧得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因为太累而陷入沉睡。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沈彦之睁开清明的眼睛,打开床头柜的灯,掀开被子起床。
他根本没睡,只是装睡而已。
他知道夏漫需要空间,要一个缅怀母亲,他才没有去打扰。
一直在等她睡着,好将她抱到房间里来睡,沙发太小了,蜷缩着身子睡一晚,明天肯定浑身会痛。
迷迷糊糊间,夏漫感觉自己整个人悬在空中,头靠在一个温暖坚硬的胸膛上,好像还听到了强有力的心跳声。
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很安全,脑袋往里拱了拱,便又安心的沉沉睡去。
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旋即坐在床沿,俯身看着她白皙精致的小脸,手指情不自禁,爱怜地抚上那触感温腻的肌肤。
乖巧、恬静、柔软的睡颜,直看得他心头阵阵发软。
俯身在她眉心轻吻了下,低低道:“好好睡一觉,但愿你的梦里没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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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夏漫难得安稳睡个好觉。
回到村庄老房子里的夏奶奶、夏老爷子却在挂白纱蚊帐的老式旧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老头子,你说夏漫那死丫头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镇长、局长、所长他们几个都很怕他的样子?”夏奶奶从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好奇,心里头好像有只猫爪子在挠,不弄明白就搅得她无法入睡。
夏老爷子也想知道,可光靠猜是肯定猜不到的,于是有些烦躁地说道:“我哪儿知道!你要实在想知道,等天亮就去找她打听一下不就行了。”
说着他翻了个身,将被子掖得密不透风。
这老式棉被比较窄,他一压着些边,夏奶奶这边就不剩下多少,用力一把扯过来,也死死掖在自己身
下。
两人来回拽了几次,夏老爷子喘着粗气,身子一蜷,气乎乎地闭上眼睛,不再跟她抢被子。
“那死丫头现在翅膀硬了,没爸没妈也不用投靠我们就能过活,而且你没看到她看我们那眼神吗,恨不得将我们掐死似的,去跟她打听,肯定不会告诉我们实话。”夏奶奶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夏漫的男朋友,那个看上去就很贵气的男人。
等了一会儿,夏老爷子还是没回应。
她早就习惯了,自顾自地又说:“平常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镇长,今天像孙子一样跟那个男人说话,他肯定非富即贵,死丫头命还挺好,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厉害的男朋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懊恼地一拍脑门。
真傻呀!
他们为什么不跟夏漫搞好关系,非要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对了,他们害怕夏漫打房子的主意,拿去卖了还账。
怎么就没想到,一个非富即贵的男人,还能拿不出五十万替夏漫还债吗?
如果他们昨天没有闹那一出,现在那个很厉害的男人,就是他们的孙女婿,见了面是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爷爷奶奶的。
关系好了,碍于面子,找他要些好处他得给吧。
现在倒好,已经给得罪了得透透的。
夏老爷子身体硬朗,蹭地一下坐起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老婆子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娘们,鼠目寸光,只看得到眼前的蝇头小利,丢了西瓜去捡颗芝麻,我说你脑子是不是给驴踢了?”
夏奶奶本来就生闷气,被他这一指一骂,一下子就给激怒了,呛声道:“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不也害怕她打房子的主意,同意我那么做的吗?现在马后炮把责任全怪我头上,早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夏老爷子被噎得无话可说,狠狠瞪她一眼,气愤地倒下去,又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