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来壮势的亲戚,看到主人家都不敢吱声了,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再替他们出头。
只有夏奶奶的堂哥,那个犟起来要命的老顽固,在所有人都装死的时候,大声喊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死在外面的人也不能搬进屋,否则是要害得夏家后辈凡事不顺,更倒霉的还会短命,你们要是把人放进去了,就是在害人!”
此话一出,镇长和局长当场黑了脸。
对这一带老人们迷信深恶痛绝的民警们,一个个也都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要不是看他是个七十几岁的老头儿,真想带回去好好做做思想教育。
沈彦之冷声道:“摒除封建迷信的工作,看来你们做得还很不到位。”
贾镇长背后‘嗖’地冒出一层冷汗,忙点头道:“沈……先生说得是,从明天起,我一定会加强落实这方面的宣传工作。”
他只说尽力,却不敢保证出结果。
想惯了的道理不容易改变,尤其对这般固执的老人,不能抱任何希望。
否则‘崇尚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的口号,也不会在这多年过去后,在一些较落后的村落,还只是个口号而已。
这个世上,最难改变的是大概就是人类某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了。
在镇长、局长、所长三人带队的‘调解’下,那些来加势的亲戚们很快便被叫散。
夏奶奶心不甘情不愿交出钥匙,勉强同意夏母葬在夏父旁边。
夏漫为了不让他们再闹,亲口承诺,房子不要,也不要他们一分钱帮忙还债。
闹剧到此总算落幕。
贾镇长盛情邀请沈彦之去镇上专门接待上级领导的住处去,被拒绝后,又请他去吃饭。
“下次吧,这几天都不行。”沈彦之再次拒绝。
毕竟是送女朋友母亲骨灰回来,离开独自去吃喝确实不合适。
想到这一层,镇长便不再提此事。
他又转头对夏漫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对了,你母亲什么时候开追悼会?”
听他的意思是打听了日期好来参加。
这是沈彦之的面子。
但夏漫不卑不亢,摇了摇头,婉言拒绝:“我母亲喜欢安静,只是简单的请我母亲的亲朋好友送她一程,不举办那些仪式。”
他们几个原本还要留下来帮忙,沈彦之说有需要会开口,这才打发了几人。
几辆车缓缓离开。
夏漫赶紧去到殡葬车前,跟两位师傅道歉,“真的很抱歉,耽误了你们这么长时间。”
结账之后,她额外多拿两百给他们去吃点东西再赶路。
不过他们坚持不肯要,说只是举手之劳。
夏漫对着两人弯了弯腰,满怀感激地上车去叫夏音,捧上骨灰盒,神色又布满了哀切,轻声道:“妈,我们回家了。”
她不愿让母亲看到那些人
的嘴脸,也怕吓到了夏音,故而一个人跑去跟他们一群人对抗,将一切都抗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看到她捧着骨灰下车的瞬间,沈彦之心脏的地方揪着疼了下。
若是他没有跟过来,她一个人,会有多艰难,会有多无助,又会有多难过,他不敢去想。
万幸,他来了。
在围观的人注视下,三个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
屋里家具没怎么变,只是被子变成了喜庆的大红色,茶几上一大束红色的塑料假花,看着十分碍眼。
将夏母的骨灰和遗像安置在书案上,夏漫将被单和花扔进楼道外的垃圾桶。
然后姐妹两个坐在书案前,看着母亲的遗像默默垂泪。
沈彦之开车走了很远才买到了晚饭,带回来时只有一点余温。
他将饭菜摆到桌上,过去喊她们姐妹两个吃饭。
两人不约而同摇头。
沈彦之微微蹙眉,走到夏漫面前,“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去做,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全部视线,影子将娇小的她整个笼罩。
夏漫却没有被压迫的窒息感,反而特别有安全感。
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她诚恳道:“沈彦之,谢谢你帮我解围,谢谢你这么远过来送我母亲,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们所做的一切。”
这些日子,要不是有他帮忙,她一个人定会很狼狈吧。
“傻瓜,不用一直跟我说谢谢,因为我对你好是有目的的,以后我会让你用我想要的方式,全部还给我。”沈彦之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深海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和宠溺。
夏漫就不再跟他说话了。
她怕自己沦陷在温柔里,现在的她,表面坚强,实则心理很脆弱,一点点的温暖和甜,就能将将她的心填满。
她劝夏音坐到餐桌前。
沈彦之给她们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