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吗?”刑绍元被看得脖子一缩,回过神后问身旁的夏漫。
“认识。”夏漫只说认识,没有介绍是谁,“那明天见。”
刑绍元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那边很有气场的男人,点了点头后先走。
夏漫没有朝沈彦之的方向走,而是往地铁那边。
还没走几步,沈彦之追过去一把握住她的胳膊,“那个小子是谁?”
不喜欢他质问一样的口吻,本身就为钱犯愁的夏漫顿时就来了无名火,没好气回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语气很冲,眉目间积郁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之气。
沈彦之看得出,她的火儿不是因为他问的问题,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
夏漫抿紧嘴唇,不管他如何问都一言不发,她也没有像往天一样直接去医院,而是回家。
在这个时间里,夏音听到开门声,害怕是坏人,赶紧跑出来看,见到是姐姐回来,顿时心安。
但在看见还是她一个人回来,夏音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姐姐,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夏漫想到医生说的一成希望,鼻眼之间霎时一酸,心里害怕极了,又怕被看出来,便过去抱住夏音,“妈妈只要做个小手术就会好了,很快就会回家的,这几天姐姐都得在医院照顾妈妈,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随意乱跑,千万不要让姐姐和妈妈担心,好吗?”
夏音的心思是非常敏感的,哪怕夏漫再佯装坚强,还是感觉到了。
“妈妈会……死吗?”
夏漫心中‘咯噔’一下,四肢僵硬滞住,自己那么害怕想都不敢的事,就这被猝不及防地被夏音问了出来。
她半晌都没法平复情绪。
“姐姐音被她抱得有点疼,忍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对不起。”夏漫连忙松开双手,眼眶泛红地看着她,“音音不要担心,妈妈不会死,姐姐会救她,医生会救她,我们大家都会救她的,所以她一定会闯过这一关,长命百岁,长长久久地陪着我们。”
听着她的安慰,夏音眼神没有因为相信而闪烁起激动的亮芒。
那双除了画画时,常年黯淡又空洞的眼睛,死气沉沉,看不到一丝情绪的波澜。
夏漫第一次看着夏音的眼睛胆怯了。
“我去找点东西。”她说着便扭头进屋。
夏音看到她在柜子里找什么东西,独自去了餐桌边,将墙上的全家福取下来,双手护着贴在胸口拿回房间。
她有预感,妈妈可能要去找爸爸了。
这种恐惧到令她窒息的感觉,让她缩成一团坐到墙角,浑身发冷。
若是以前夏漫一定可能发现夏音的异常,现在她的心里装不下那么多事,
一心只想着凑钱缴手术费,幻想着奇迹能发生在妈妈身上。
她算了算自己手头的积蓄,加上卖给余有年股份的钱,离五十万还差得远呢。
而且手术后还需要钱治疗,算来算去,最少也还要借五十万才行。
可是找谁借呢?
她把身边的同学朋友都想了一遍,可他们的家境都很普通,就算张口借,他们也没有能力借多少。
但有总比没有强,无论如何她应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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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送她到小区楼下的沈彦之,在路上他直觉夏漫的反常跟夏母的病有关,于是立刻去了医院,得知夏母的癌细胞恶化,如果做手术的话需要五十万,但医生表示就算手术,成功率也只有一成希望。
一成,相当于是判了死刑了。
医生还说一般像夏漫这种家庭情况,他其实是不建议做手术的,他看过太多人财两失的例子了。
东借东凑缴齐了高昂的手术费,最后病人还是走了,留下一堆债务可能要十年左右才右还清,对普遍家庭来说,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沈彦之相信,医生告诉夏漫的时候,一定也委婉提过建议,但依夏漫的性子,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人财两失债台高筑,肯定会毫不犹豫,不惜一切代价救夏母。
沈彦之去看过夏母后便回了沈家老宅。
宋清戴着老花镜在看电视,见他突然回来便取下眼睛,迎上去问道:“晚饭吃了吗?”
“没有。”沈彦之随口一答,然后便越过她去楼上,边走边道:“妈,我一会儿就走,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在外面吃的。”
“你今天怎么毛毛躁躁的,要是你爸看到你这么不稳重,又该数落你了。”宋清转身对着他跑上楼的背影大声说道。
“知道了。”沈彦之放慢脚步,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宋清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亲自去厨房下面。
孩子不管有多大了,在母亲眼里也还是一个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