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最了解我的吗,猜猜看。”向北辰却不想结束话题,迤迤然坐到黑色真皮沙发上,钻石袖扣在光线下泽射出耀眼的光芒,彰显着他不凡的财富和地位。
夏漫坐到对面,模样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正襟危坐,认真看着早已不是当年清润少年的成熟男人,语气格外认真,“向总,你是嫌我在这里的日子太好过了,想再给我多点麻烦?”
向北辰放下二郎腿,身子前倾,两只手肘撑在张开的膝盖上,“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向我告状吗?”
告状?
他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夏漫拧紧秀眉,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悦,“向总,别再跟我开这种会让人误会的玩笑了行么?”
他们现在就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要是让别人听到了,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你一定没认真看过员工手册。”向北辰故意停顿,待她眼中的不悦转化成疑惑时,才又慢悠悠地接着道,“员工手册第六条,如果员工在遭受到上司的打压欺负等等带着恶意和不公平对待时,可以越级向上级报告。”
夏漫恍然大悟,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原来他说的告状是指的这个意思,倒是她想多了。
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向总,我回去一定好好看员工手册,现在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什么事了?”
向北辰感到遗憾,好久没有单独相处聊些轻松的话题了。
他知道夏漫的耐心快用完了,饶是遗憾还是说起了正事。
“还有五天就要交比赛初稿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夏漫还真的有点头疼,因为机会难得,太想交出一副对得起国际大赛规格的优质画稿,一时间想法太多,犹豫不决,到现在连主题都没定下来。
她摇摇头,一筹莫展地道:“想法太多,还没定呢。”
向北辰表示理解,收起漫不经心的坐姿,端坐着鼓励道:“以你的资历去参加这种比赛,压力肯定是大的,你就当做是一次历练的机会,不要想着得冠军什么的,也不要去想别人会交什么样的作品,会不会撞之类的,你应该把初稿就当作你的最后一稿来画,呈现出你最呈现给大众的东西,就算第一关就被淘汰,你也不会有太大的遗憾。”
他就觉得夏漫应该过不了第一关,所以少留遗憾,把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也算是一种收获了。
夏漫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的不相信并没有打击到她,反而让她燃起了证明自己的斗志。
“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尽量不给公司丢脸的。”
向北辰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解释道:“我没有
轻视你的意思……”
夏漫打断他的话,无所谓地微微耸肩,“我明白,是参赛的人都太厉害了,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一点都不奇怪。”
说完,她眉宇间扬起满满的自信,却没再说什么。
说得再多再满都没用,最有信服力的永远都是结果。
以前的她说起与设计有关的事,也是像这般眼眸如水,依稀闪烁着星辰一样光芒的模样。
向北辰一不小心看得走了神,陷入美好回忆中。
“向总,还有事吗?”夏漫出声提醒。
向北辰回过神,若无其事对她笑笑,旋即过去取了一本笔记递给她,“不嫌弃的话拿去看看吧,这里是我父亲的手稿和注解。”
向北辰的父亲是在建筑设计行业,可以说是泰斗极的存在,他的笔记对每一个真正热爱建筑的设计师来说,用无价之宝来也不为过。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夏漫受害若惊地后退两步。
“放心拿着吧,这是经过我爸同意的了,他说如果他的笔记可以帮到有梦想的年轻人,他会很欣慰,而且这种东西捂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向北辰将笔记本硬塞到她手里。
向北辰唯一没说实话的是,他没说要把笔记给夏漫。
夏漫还要推辞时,有人打电话来,拿出来一看是医院的号码,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我出去接个电话。”
向北辰见她脸色不太好,犹豫了下还是因为担心而走到门口听到了那么几句。
他听了手术,五十万这样的字眼,大概猜到对方是说夏母做手术需要五十万。
夏漫显然是拿不出那么多,在重复数字时她的声音震惊中带着焦虑,却还是立刻就说一定要做手术。
接完电话,夏漫便把笔记的事完全给忘记了,重重拍了下脑门,然后就失魂落魄地下去了。
向北辰伸手想喊她留步,嘴张开了却没喊出来。
他太了解夏漫的性子了,但凡有一点办法,她都不可能要他的钱。
可他又真的不忍心看她为了手术费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