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黄昏,各家人都用过了饭,搬着板凳围坐在门前,今天讨论的不再是哪家的三叔四婆,而是关于树叶和布料结合的新的穿衣方式背后的设计理念和前沿思想。
冰湖一事,白闹本就强横的记忆力更上层楼,待到达赵院门前,他已将<手语集>整本书的内容熟记,只是未作使用,熟练度肯定是差一些的。白闹迫不及待的闯入房中,换了一身干净完好的衣服,拿几尺布料将脖子和手遮挡的严严实实,便直奔赵素雅的房间而去。
几经敲门不见回应,白闹垂头丧气的转身向屋内走去,行至一半,心血来潮的回头,目光直射向屋顶,惊奇的发现赵素雅正端坐在屋顶之上。
余晖外披,霞光点缀,娇羞成一朵雏菊,白闹一时间痴了。
“糖葫芦嘞!”
院外突然有商贩叫喊,惊醒白闹。
“糖~葫~芦~嘞!”
许是知道走进了深门大院,小贩的声音不免加大了几分,更是拖上了长长的尾音。
一声还好,赵素雅只是扭捏了下身子,两声传来,她便不安分的开始四处打量,脖子也伸长了几分。一直关注的白闹正好把这细节捕捉到,直冲向院外拦住了小贩,风尘仆仆的拔下一根糖葫芦转身要走,马上就被小贩拦住。
这时,白闹方才记得身上是不带钱的,当时便觉窘迫,小贩的眼神越发炽热,白闹只得不安的闪躲,脸色憋得通红。就在气急败坏的小贩要夺回糖葫芦时,白闹忽然感到身旁一阵冷风袭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摊开手一看,居然是两块铜板,正是这串糖葫芦的价。小贩不等白闹递来,马上从他手上夺去,喜笑颜开的推着小车离去,顿时只剩下白闹和他的一脸疑问。【…~爱奇文学 ~…最快更新】
当载满糖葫芦的小车从赵素雅眼皮底下溜走时,她渴望的眼神马上转为失落,紧接着又立刻恢复一脸的淡然,一如既往的淡然,但眼球还是跟着车轮转的,所以没有发现白闹已经悄然跳了上来。
当暗藏希冀的眼神遇上那串糖葫芦时,马上就迸发出光和热来。赵素雅不确定的指了指糖葫芦,又指了指自己,白闹连连点头以回应,只是她扭捏着几度伸出手来却不敢接。就在纠结之时,白闹一把抓住她的手,郑重其事的将糖葫芦交到她手中。
凉凉的,软软的,刹那的接触,让白闹久久回味,大拇指不断的摩擦着刚刚触及佳人
手背的手心。赵素雅显然也是被那个攢汗的手心吓了一跳,猛地低下头,一阵红晕爬到脸上,恰如此时半空的霞云,她低眉颔首,眼珠惊慌的上下翻动了几个回合依旧没有平复,甚至呼应气候缓缓加剧成火烧云,只得赶忙咬了一口糖葫芦,企图通过咀嚼转移注意力,然而,这糖葫芦里面是有籽的!
…
有了咯牙的小插曲,两人的尴尬气氛总算是缓和了很多,他们并排坐在屋顶,或是低头看路人匆忙,或是抬头观夕阳退散,好不温馨。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吃糖葫芦。”
“我自小体弱多病,于是父亲对我管教颇为严格,令赵叔叔时刻陪在我身边,见不得雾始山的草树,吃不得街边的美食,稍有逾越就立刻扳正,每天只能在屋子里看书,在武馆里看书,可是,我是不喜欢武功的啊!”
“这段时间,父亲突然性子大变,他同意我和赵叔出城了,甚至我都呼吸过雾始山底的空气了;他也带我去吃了路边摊,甚至我还喝了两滴酒,其实挺难喝的。”
“这两天,我感觉身体哪里都疼,每分每秒,夜不能寐,饭不能咽,我好像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了。”
赵素雅自以为白闹不懂手语,于是有什么一股脑的说予他听,为了避免影响的他的情绪,还努力憋出一脸的微笑,尤其是当她边比划最后一句,边转头看向白闹时,笑靥如四月桃花:
“我日子不多了。”
对于手语,白闹并不熟练,他紧紧的盯着赵素雅的动作,记忆疯狂调动,才堪堪跟上她的节奏,但是最后一句,比之前慢太多了,一字一顿,一顿则脑海一炸,至此,他忽然想起了那两个铜板飞出来的细节,包括破窗而出,包括来源方向,凭借莫名提高的记忆,他敢肯定正是来自赵之丰的书房。
“不,不会的,你这么善良,老天是长眼睛的。”白闹倏得一下站了起来,激动的回应赵素雅,但有白村灭门在先,他越比划越没信心,至于心法的事情,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不管白闹的心情,此刻赵素雅是以手捂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耍小聪明”啰嗦的几句居然被白闹都听进去了。
反观白闹,身体还处在恢复阶段,激动之下,气血攻心,那红黄交界处撕裂的疼痛加剧,不得已捂着胸口,弯下腰来,而后慢慢蹲下身去。赵素雅见状赶紧将白闹拉着坐了下来,来回缓缓抚摸着他的后背以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