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轰”一声猛烈的撞击,粗壮的树枝,厚实的叶子全都砸了下来。白闹错愕的摸着头顶正在鼓起的包,仅仅这点小痛,毫无任何其他受创的感觉,甚至于脚底还触及到了一丝柔软。他诧异的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上去,原来在头顶上方正有一条黑王蛇张着血盆大嘴。
黑王蛇以赤足鸟为食,想来也是被那坨鸟屎的气味吸引,误打误撞的救了
白闹一命。当下白闹就收回了对赤足鸟所有的诅咒,甚至于感激涕零。
斑纹毒蛛吐丝缠绕黑王蛇,黑王蛇半截身躯围着斑纹毒蛛,势均力敌,可怜白闹依旧躲在树枝下瑟瑟发抖,不敢妄动,但他深知这不是个办法,两兽都是剧毒,力量较量不下,难免会有毒液的互动,彼此倒都是天赋异禀毫无畏惧,可他一个小小凡人自然容易被波及,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借着树枝的掩护向外爬去。
然而,风波比白闹预估的来得更快。
先是斑纹毒蛛一口浓液唾出,接着黑王蛇不慌不忙的喷出绿色蛇毒,虽说是一粗一细,一浓一稀,但两者相遇居然是互相无可奈何的相拥落地。白闹正匍匐前行,耳边都是树叶树枝纠缠的声音,那弥漫在空中的时有时无的互相侵蚀的声音本就弱不可闻,此刻更不入耳,直到有大量毒液透过缝隙打湿了左边大腿衣服的料子,白闹才注意到四周树叶极速枯萎的样子。
“啊!”白闹一声惊恐的呼号。
先是衣料开始慢慢化灰,接着大腿的血肉被慢慢侵蚀,肉眼可见的,它一圈圈的萎缩,继而沿着身体的脉络向上爬,很快就占据了半面胸膛和半边脖子。
恐怖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斑纹毒蛛眼看引以为傲的毒没了威慑力,只能将嘴下的丝缠得更紧了一分,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黑王蛇性本刚烈,遇此挑衅自更是恼怒,脖子稍微往前一神,尾巴稍后往外一拉,斑纹毒蛛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毒,毒不死;勒,勒不过,斑纹毒蛛像个小孩一样开始了撒泼打浑,罕见的张嘴去咬,居然撕下几片鳞片来。黑王蛇轻敌吃痛,沾沾自喜全然没有,一改调戏的模样认真起来,后尾一扫,狠狠的向斑纹毒蛛抽了过去。
白闹一心盯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对两兽的战斗毫无关注,就这样没有一点防备的被抽飞了出去。
随风飘荡,白闹半边身体已经麻木,根本控制不了方向,且不说后面的未知,光现在身上的毒就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命,明知凶多吉少,又偏偏渴望一丝奇迹,脑海里不断的回想小半生的遭遇:父亲,母亲,兄长,赵宽,赵之丰以及赵素雅,带着满满的愧疚和些许的温情不忍得闭上了双眼…
这一闭,想要睁开就显困难了,因为他落地的,是一片湛蓝的湖,一个方圆百里鲜见走兽的湖。除了入水时能激起一点水花外,再没有其他湖的特征,更像是一片泥泞的沼泽,以至于都沉入水了,白闹倒栽进去的样子还保持不变。
喜忧参半。忧的是这湖水的诡异。先是四面八方的湖水挤压而来,逼得他胳膊紧贴胳膊,大腿紧贴大腿,头发紧贴膝
盖,脚跟紧贴屁股,活生生要让他变成一个球,甚至变成一个点,不仅如此,随着挤压过来的还有透体的寒冷,一种相近但远胜于鬼兵的寒冷。躯体已经毫无知觉,那些冷气很细,细到可以轻易的穿透毛孔直击脆弱的神经,然而变成无数把飞针,频繁且不断的扎着,它是在折磨,也是在挑衅。不过,令白闹喜的也正是这份冷。躯体结冰正好冻住了毒液,虽然已经有大半个身子惨遭荼毒,所幸保住了一命。
白闹的呼吸越发艰难,因为是闭着眼,所以他注意不到身体的变化,随着这份压迫越发严重,没被毒液侵蚀的那半个身子的心脏位置开始有微弱的金光闪烁,并逐渐强烈起来,待到这份光明亮到湖水的黑不能掩盖时,它骤然冲出,肆无忌惮漫游在这半个身子上,于是神经可以传递回一丝温暖,肢体开始慢慢恢复知觉,到最后正常的体温上来,身上的冰终于碎裂。
白闹迫不及待的想要活动一下身子,摆动着双手双腿准备开始遨游,却听得如衣服扯破的一声“嘶”声,原是他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半身子不能动弹,毒液将其内的骨骼和血肉侵蚀的七七八八,自是无法挣脱的,很轻松的,白闹就把自己撕成了两半。
待回头看见自己的另一半时,白闹这才有一波痛苦感觉袭头,当下惊恐的尖叫出来。四面八方的湖水立马涌了上来,直往嗓子眼里钻,那一声尖叫被活生生的压了回去。
身体失去平衡,白闹手忙脚乱的扑腾着,金色的光有感再次冲出来想要弥补那份缺失。有这温暖的再一次传达,白闹多少镇定了一下慌乱的心神,开始细细打量这神奇的变化。
不过,这份新奇马上就会被惊慌所覆盖。这伟大的工程伊始就受到了阻挠,之前那条恐怖的血龙从伤口处猛然冲出,先以无上威能遏制了金色的光的动作,接着收敛四散的能量,盘踞在白闹那半个身子上,腿是腿,腰是腰,倒也逼真,紧接着里面有一根通红的骨直通下来连接全身,里面夹杂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