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喝,行云倒退,明月隐身;怒喝,鬼火涌动,风雷齐临;怒喝,山河变色,天下一惊!
“谁允许你们走了!”
嘶哑,夜幕压迫,阴风席卷;嘶哑,秃鹫盘旋,蚁虫遁离;嘶哑,原野草枯,老林叶落!
“啊!啊!啊!”
三声吼叫,鬼火翻滚,只见一条血色魔龙张牙舞爪破封而出。其眼猩红,其鳞坚硬,其牙锐利,其爪渗人,其须傲然飘扬!若不是可以透过身躯看到后面的树,还真以为是天神下凡!
魔龙现,踏九霄,风雷相迎!而后盘踞于空,张口一吸,熊熊鬼火竟被全都吞噬,与此同时,所有在其中隐去的身形也显露出来。
一大半鬼兵不知去向,剩余的不过是最后的十数人,没了鬼火,自然就没了接引,鬼兵们齐刷刷的停止,而后一愣,随即马头一转,长戟指向,烈马乖巧安分不敢造次,兵将小心翼翼不敢冒进,一如当初初见鬼兵的村民!
吸,吞,还在继续,鬼火聚集,难以探究那片区域发生了什么,直到鬼火消散,直到魔龙饱食。
幽蓝变成血红,直径不过十米,自然不如鬼火壮观,然而,上有魔龙加持,气势更胜一筹!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缓缓从泥土中站起,缓步向前走来。
站定,脸有血迹未净,长发齐肩散乱,浓眉倒竖,红瞳骇人!正是被失手丢在鬼火中的白闹。咬牙切齿,肌肤紧皱,他心里的怨恨和自责泛滥成灾,眼看就要决堤一泻千里。
怪不得今晚的疼痛来得剧烈,悔只悔醒悟的太晚,不知道自己与这鬼火有如此深的渊源,恨只恨命运的调戏,眼看着宗亲死亡无力拯救却又紧接着获得蛮横的力量。
时光倒退,之前的那条胳膊还记忆犹新,一想到自己还是个病秧子,白闹自感生存无望,也念病痛折磨,完全放弃了挣扎,任由那股凛冽侵袭,慢慢的,就连抬下手指也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接着浑身包括衣服,头发都抖动着蓝色的火焰,转而瞬间归于虚无,白闹消失了,只剩下一颗跳动的心和一缕升腾的红,毫无预料,不见痕迹。
身体是一座牢,捆住了太多的东西。那颗跳跃的心暴露在这茫茫鬼火中,反而没有认生,不见羞涩,欢脱的蹦哒着,只觉得无比舒畅,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那是一种他乡遇故的亲切,之前所有的疼痛原来都是对这份相遇的呼应和期待。鬼火源源不断的汇聚于心脏,像是采蜜的蜂和盛开的花,待得因饱满而传出阵阵刺痛时,心脏猛然一缩,一股精纯的血液从内喷薄而出,可见奇筋八脉逐渐组建,玉洁骷髅缓缓钩搭,于是,又一个白闹诞生。与此同时,那升腾起的红从迷茫到欣喜,【#!爱奇文学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立刻钻进这具新的身躯内,可惜,鬼火和心脏融合的产物再不愿接纳任何东西,刚闯入便被驱逐,周而复始,这缕红被消磨的越发稀薄。
本是自己掌控的身体,现在却受到排斥,愤懑不平!这缕红恶向胆边生,想要毁了那颗心脏所依赖的鬼火,于是穿梭,于是吞噬,和心脏竞争着丝丝点点。
初始并没有任何变化,越到后面,这缕红越觉得畅意。原来在鬼火中还蕴含着少量他的同源,这一发现让它惊奇,更加坚定的去掠夺。抛去杂质,只取精华,量变终成质变,魔龙本体就此诞生!
“对不起了,叔叔。”
白闹就近从脚下一位汉子的尸体上剥下了外衣,宽松而大,完美的遮住了他裸露的身形。他收拾好自己,才感觉到手中黏糊糊的,摊开来一看,是一手的鲜血,目光由先前的不忍转向犀利,接着,成为了死亡的冰冷,手一招,魔龙降世,盘踞其身,活脱脱一阎王降世!
“死吧!”
白闹骤然发难,身形一跃,手捏成拳,直奔鬼兵而去,魔龙怒吼,如影相随。鬼兵无知无畏,长戟光亮,策马迎敌。村里人没什么武技绝学,厮杀靠的无非就是和野兽长年相斗形成的危机意识和身体本能,所以怎么有效怎么来,或者说怎么残忍怎么来!
踩龙躯而凌空,拳击下颚,脚踢小肚,手捏肩骨,指插咽喉,招招狠辣。魔龙盖世,血嘴撕咬,巨尾横扫,如入无人之境,护得白闹大杀四方。十数名鬼兵岂是这两大杀神的对手,仅仅数秒,全都成为了魔龙的盘中餐!
剩余的烈马自有魔龙收拾,白闹无心去管,他佝偻着身子却不敢低头,光着脚的他能感觉到土地的温度,同时,也是每一股血液的温度,他背对着那片断壁残垣,沉默着一言不发,哪怕是呼吸都被控制的弱不可闻,平静的如同一具具残躯。
一场火,一队兵,一夜间,鸡飞狗跳,土崩瓦解,支离破碎,剩下的,就是环绕在耳边的那一句句叮咛和轮播在脑海的决然赴死的一个个身影了。
“我和你娘的故事啊,说起来就话长了…”
“孩儿他妈,走!”
那个闲着没事喝点小酒就爱拿胡子扎人的糙汉子,再也不能话唠般的歌颂自己年轻时的丰功伟绩了,只留下那最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