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情况还没有恶化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至少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可怕的迹象,于是妇人们迷茫的呆滞着眼,紧张的咬着嘴唇,期望的捏着衣角,至于孩子们就简单多了,在山里放养久了,压根不知道什么是畏惧,大大的眼睛里充满好奇和童真,要不是有人拉着,早就飞奔到蓝色的海里去了。
剩下的,就是青年们和他们的父辈了,一样的桀骜和小心,一股子的坚韧和倔强,他们将老弱幼妇围在中间,一个个活动筋骨,就像是日常捕猎前的热身。
可惜,刚凝聚的士气马上就被打压了三分。
幽蓝的深处突然传出“哒,哒”的声音,与此同时,所有的鬼火也都停下了不可一世的脚步,从内部慢慢分裂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寒气越来越重,幼儿的眉结霜了,妇人的手通红了,坚强的男人们也会时不时的抖一抖!
而作为山城第一勇士的卫长堪堪能抵御这严寒,他死死地盯着鬼火的变化,猛然间,一道深蓝色的光亮起。从微弱到刺眼仅仅用了瞳孔从收缩到放大的刹那,再恢复知觉时,卫长只感到胸肌剧烈的疼痛,低头时,方发觉那里已经出现一道猩红的沟壑!羸弱的身体承受不了他头脑的风暴,不自觉的跪倒在地,弥留之际,隐隐约约看到一排无头骑士,坐下烈马正是无眼无嘴,而后趴倒,永无生机!
距离卫长尸体最近的村民蹑手蹑脚的平移接近,然后轻轻的踢了两脚,眼见没有反应,力道又重了几分,然而还是无用。众人这才接受死亡的事实。
气氛一下降到冰点。死沉沉,偏偏这时候云开雾散,道道皎洁的月光洒来,于是那烈马之上的骑士变得真实。
当真是无头,漆黑的盔甲上方是一个个碗大的伤口,粗肉外翻,鲜血已然流干了,取而代之的是幽绿色的火焰,无知无畏的升腾着。
饶是靠山而生,野兽为伴,村民也未受过如此惊吓,先是妇女有由衷而发的尖叫声,又生怕引起注意马上止住,只看见一个个咬着嘴唇,渗出鲜血都不自知。孩子们开始时一脸懵懂,显得分外安静,而当其中一个母亲忽略了还拉着孩子的小手而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时,感觉到指甲钻进肉里的孩子开始了嘶哑,于是像瘟疫般开始扩散,吓得各自的母亲马上堵住了他们的嘴巴。
剩下的,就是外围的男人们了。眼看着杀人如切菜,个个也是外强中干,要不是背后的亲人不允许他们露怯,小腿抖动的频率估计会更大一些。
白闹隐在人群中,看着很是镇定,自从这些鬼兵露面时天知道他的病为
什么会变本加厉,再创新高,大部分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抗中,唯一抽出来的一点注意力,也都放在了敌人的身上,什么恐惧,什么害怕都得靠边。
一想到林爵如数家珍般的将百鬼夜行的来历道出来了,白闹以为林爵有什么办法,虚心请教道:“先生,你既然知道他们的来历,可知怎么对付?”
事实和白闹的设想相反,林爵就在那动情的眼神的注视下,残忍的摇了摇头,而后压着声音,止不住的带着哭腔说道:“可恨的国教啊!可恨的国教啊!”
国教做了些什么,白闹不知情,当他确定林爵没有解决的办法时,目光已经转而投射到那鬼兵身上,他借着疼痛的刺醒,和感官的异变,以雷打不动的定力和细致入微的眼力,靠着二三分的心神居然有了些发现。
许是这群鬼兵刚出阴间,还有诸多不适,兵士好隐藏异样,可马不行,白闹注意到这一匹匹烈马时不时的轮流抬起前两条腿,甩一甩鬃毛,后两条则是不断的刨着地面的土,一副适应不了环境想打喷嚏可打不出来而烦躁不安的样子。
白闹不动声色的拉了怀抱着他的白母一下,然后冲着她使了个眼色,白母也是细致人,马上就明白了白闹的意思,继而拉了拉白父的衣服,依靠几十年的相依为命培养的默契准确传递过去,白父马上又推了推左右两边,依靠几十年的并肩作战培养的默契再次准确的传递过去,毕竟都是老猎手,懂人不如懂兽,马上就有了应对的法子!
“行动!”
白父突然一声爆喝,于是只见得两人马上跳到圈内,一转身就是暴怒的嚎叫,一声急促“哇呜”,一声绵长“嗷…”
这是山里人世代相传的绝招,一为裂齿虎,一为银背狼,每当捕猎时遇到不可敌的凶猛野兽出没,便模仿两兽王的叫声,即可吓退诸兽,平安归返!
一切如同白闹所预料,烈马受到惊吓,不安的四处乱撞,其上的鬼兵颠七倒八,难以维持身形。村民抓住机会,横成一排,一个个长枪斜竖,直冲过去,妇人立刻抱着小孩紧随其后,开始突围之旅。
鬼兵的强横让他们无视了这些“粗鄙之民”的机智,未战阵脚先乱,然而毕竟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物种,自然不是吃素的,烈马肌肤之硬无法描诉,铁枪触之即断,自此村民一帆顺风的破阵计划也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