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在国子监的时候，没少去茶楼听说书先生说故事，里面讲的各种剑仙大战上古凶兽的故事，让她心神激荡好久。当然，还有绝世的剑仙，与谪落凡尘的仙子凄美的爱情故事，她听到难过处，不满结局，曾掀过茶楼的桌子，揪过山羊胡子老头的耳朵。
这些年少时的轻狂，并未过去多久，却让她觉得那些日子已经很遥远了。或许是受此影响，每次来雪山，看着皑皑白雪，冷冽寒峰，她脑子都忍不住想。那个西王母座下的雪女，是否最终逆不过苍天，被永远的囚禁在这巍峨的雪山中，永远忍受孤独与寒冷的折磨。
雪女没有名字，只是忽地有一日，她奉西王母之名，从天池取琼浆玉液，送往东方玉皇大帝之女的仙居处，路过蜀山之时，被下方之人的高歌吸引。她见时间充足，便忍不住从云端之处下来，想见见高歌之人。
原来唱歌之人是一介狂生，背负三尺青锋，手提一个酒葫芦，要去蜀山深处斩大蛇。他说自己学剑有成，世间已经没有敌手，所以想要去十万蜀山中，斩一条大蛇，取它的蛇胆泡酒。雪女见他不知天高地厚，本想就此离去，可她不想对方白白送死。是以在狂生路上施法，要他知难而退。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怎料她使的仙术并未难倒狂生，对方一路拼荆斩棘，终究是找到了大蛇。然而人再厉害，又怎么敌得过上古凶兽，即便狂生不要命的拼杀，也只落得粉身碎骨，不久人世。
她叹息一声，知道时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数，忍不住现身，想要帮狂生一把。怎料狂生丝毫不领情，他说：“你之前挡我进山斩大蛇，现在又要阻我死去？”他口吐鲜血，笑得极为张狂，“哈哈，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今日斩大蛇不敌，死于其手，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雪女见他命在旦夕，仍旧是这幅张狂样子，不解道：“你都要死了，还逞口舌之快？”
狂生哈哈大笑：“尔等女流之辈，怎知大丈夫在世，便是要活得痛快，即便五鼎烹又有何惧。今日终见大蛇，夙愿已了，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眷恋的了。”
雪女见他说得真切，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来这里就是为寻死的吗？”
“错，我是来斩大蛇的，只是不敌，才致身死。”
“那还不是找死，干嘛费那么多事？”
狂生嘿嘿笑着，“我本不信世间有大蛇，不过一路上出现各种怪事，想要阻挡我，倒是让我对世间各种古怪的事情有了几分认知。况且既然仙女都出现了，大蛇定然不是谣传，我岂能半途而。”
“你早知我身份？”
“废话，蜀山如此突兀，猿猴难渡，突然出现一女子，不是仙人是什么。”狂生得意的道：“嘿嘿，得见仙女，又见大蛇，虽身死，却比前半生都要精彩百倍。哈哈……哈哈……可惜，无缘喝大蛇苦胆泡的酒，未免遗憾。”他边说边笑，笑得力竭而死。
雪女见他快活得死去，虽然不理解这种凡人的行为，但心里竟是生出几分敬意。她怵而一惊，自己乃是仙人，怎么会对凡人生出这种情感。可是越想，她越觉得这凡人有意思。自己虽然居仙位，然而在漫长的岁月中，不过是服侍王母，修炼。朝饮露，夕饮珠，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日子，似乎不及眼前这凡人的万分之一的痛快。
雪女看着地上几乎没了人形的狂生，心中惋惜，她想要救这狂生，可是即便她动仙术，对方的三魂七魄已经残缺不全，想要救回此人，需得下阴曹地府寻回他的魂魄才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哪有如此神通，若是如此做了，只怕神魂俱灭。
她想撒手不管，可若不是自己多事，对方怎会知晓世间有仙人存在。如若他不知，是否就不会穿越千山万岭，来斩什么大蛇。如此想着，雪女心里愧疚不已。不止因为她的一时好奇而害了狂生，也因为自己活了诸多岁月，却从不知活着感觉。
她想要救活狂生，这个念头是如此的疯狂，几乎才出现，便牢牢的占据她的心扉。似乎只有狂生活着，自己以后的岁月，才会变得不似之前的自己那样，如同仙尊炼制的傀儡。
雪女看着地上的狂生，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打开了那坛子琼浆玉液，此物乃是西王母用瑶池仙露，加上众多仙草酿造而成，对于仙人都是不可求之物，救一个凡人，一滴足以。
她取出紫玉坛，想着从中取出一滴酒，应该不会有事，也不会被人发现。是以她小心的从中取出一滴琼浆让狂生服下，见其眼帘微动，被大蛇咬断的手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知道这人得救了。她心中高兴，却是不敢在原地久留，急忙向九天飞去……
狂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无拘无束的飘荡在天地间。他看到了天地间直入天际的星塔，一泻千里的瀑布，无边无际的大海，犹如仙境的雾中小岛，边塞大漠两军交战时的血染黄沙。正感慨得意之时，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地上而来，带着他跌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