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阳城在雪山南面的山脉处,因为有了雄伟的雪山庇佑,这塞上边城多少有几分塞上江南的意思。
小河不大,流出这片绿原之后,很快便沁入了地下,正是因为这样大大小小的河流,所以有些地势低洼之地,偶尔会有沙漠绿洲的存才。其面积不大,都是一个小村子般大小,堪堪够百十人生存。若是误打误撞进入其中,便会给人一种来到世外桃源的感觉。
四人从耸立着零落的毡包草原上走过,沿河而上,约莫走过五里之地,两个毡包伫立在前。
极远的地平线上有牛羊在低头吃草,钝三刀收回目光,不知道那是卓玛还是桑央在放牧。他试着喊了两声,毡包里走出一女子,正是卓玛。
“你们……找谁?”卓玛不解的看着来人,目光落在钝三刀脸上,眼中泛着疑惑。
“阿母,他们说是你的朋友,爷爷让我带他们来找你。”诺顿从马背上跳下来,纵步来到卓玛前。
卓玛微顿,只觉捕快模样的人自己认识,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对方是谁。钝三刀喟叹,笑道:“十年前你救了一个捕快,你忘了吗?”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卓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请三人进帐篷。
十年前,她与丈夫放牧时走丢了一只羊,她去寻找,不想羊没找到,倒是救了一个捕快模样的男人。当时其全身是伤,一脸灰尘,身上也多是伤口,有狼爪留下的,也有剑伤刀伤,人倒在乱石上,昏迷不醒。
当时她把他救回来后,一直都是妹妹和阿爸在照顾,所以记忆不是那么的深刻。
“卓格的事,真是遗憾。”
钝三刀沉默片刻,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听老爹说过了,都过去了。”
“你这次来,是来找她的吗?”
钝三刀点点头,有些唏嘘道:“嗯,顺路来看她吧!”云奚和不归人对此地不熟,一切都由钝三刀安排,两人跟在他身后,除了偶尔观望一下,便是一言不发。
“她一直在等你。”大漠的风沙,大漠的广袤,造就了此地人坚毅和豪爽的性格,即便是女子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也一样,会大声的说出来,不会藏着掖着。
钝三刀眼神闪动,一丝怀念之色在他的脸上浮现而出。那一张风吹日晒,如刀笔府吏般刻板的脸,随着这丝怀念之色,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钝三刀噶声道:“是我来晚了。”
卓玛在帐篷中翻腾良久,从一个乌木盒子中拿出一只银钗,交给钝三刀:“这是妹妹留给你的。”
钝三刀伸手接过,一只简单的银钗,颇为细长。只有这样,才能让卓格长长的黑发盘起来。上面没有什么装饰,银钗扁平的一头,上面笨拙的刻着两个字,歪歪扭扭的。要那女子刻字,实在是为难她了。
钝三刀了然,那是只属于他和卓格的秘密。他少年扬名,虽是官差,在江湖上却是奔波最久,看惯了刀光剑影,那受伤期间的恬静日子,倒是此生中最为珍贵的回忆。也就是那时,他认识了坦率、坚强、善良的卓格,那个女子不仅仅医好了他的外伤,连他心里的创伤也因为她的笑脸而治愈了。
很多次,他都不想再回中原,只想与那个女孩在这塞上放马牧羊。只是握惯了刀剑的手,握着牧羊鞭总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终究还是选择离开,带着心上人伤感的歌声……他沉默得更久。
卓玛给云奚和不归人添酥油茶,三人默然不语。很难想象,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毡包外有杂乱的声音传来,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钝三刀,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心中的郁闷之气全部发泄出来。
他十年坚持,似乎什么都没抓住,所有的东西,反倒离他远去。无论是僧也好,还是卓格也好,那种趴在乱石滩上等死的无力感,又穿越时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身心俱疲。
“都过去了,不是吗?”似是在询问,又是在自我安慰。
卓玛点点头,向三人躬身俯礼,便开始张罗着晚饭。
远道而来的客人,必须得招待周全……
夏日漫长,边塞之地,却已经开始步入了秋季。虽然这绿原上看去,依旧是一片一片深绿色,不过若是细心观察,便可在草叶上发现,在离地的一寸左右的草叶上,已经有了一条细微的‘秋索’,原来草原上已过立秋。
这是节气所致,若是江南之地,盛夏过后,等到立秋那天来临,几乎是一瞬间,大地上的草叶也会出现这样一道皱瘪的‘秋索’,让人不得不感慨造物主的,世间万物,似乎都被一只命运擎手所掌握。
立秋,在这边塞苦寒之地已经降临,天气愈发的寒冷了。
太阳西斜,人的口鼻中,已是开始呼着白气。正是牛羊肥壮之际,一个个领头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径直走入肃阳城。他们有目的走向某一地。那里有一座圆形建筑,使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