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每年当地土司,与各方头人商量秋季‘乃日’的地方。举行之地,却不在此处,毕竟这里虽广,还容纳不下四面八方赶来参加乃日的牧民。
乃日是草原民族盛大的节日,堪比汉人的春节,会在草原上浩浩荡荡的举行一个月之久。这样长的时间,是为了各个牧场上的牧民,储备足够的越冬物资。
天色虽晚,仍有远道而来的头人,身披毛毡,腰跨银柄弯刀,络绎不绝的赶来。
盗跖吸着鼻子,“这些家伙没完了是吧?唔,这味道,确实有点大。”
苦寒之地多是食牛羊肉,再加上一年到头,与牛羊为伴,洗不了几次澡,体味大发乃是自然。
“啧啧,要是这样做他一票,这喝酒的钱就不用愁了。”盗跖习惯性的坐在客栈土窗上,看着过往的肥羊。他伸手取过一侧的酒坛,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而后张大了嘴伸着舌头,舔着最后一滴酒。酒滴入口,盗跖无聊的吧唧着嘴,不免有些泄气。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浪子身无长物,又好喝酒,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活日子,所以他很快便一穷二白了。
“早知道就多捡点玉石了。”
空气中传来香浓的肉香,让得盗跖不由得咂咂嘴,他抓着屋檐轻轻一荡,翻身落在房顶上。整个人轻巧得像一只狸猫,可惜猥琐的身影又使得他像一只老鼠,畏畏缩缩。
在房顶上跳跃数次后,盗跖便循着肉香,来到了一家店门口。店门口翻着三口大锅,几乎有成人那么高,里面白气翻腾,整块的牛羊肉在清水中褪去血水,便被两个小厮用铁叉子插着,放到锅里翻煮。
盗跖也不管身上是否有银两,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此大锅煮出来的肉食,必定香嫩。于是他快步向前,咽了咽口水,大声喝道:“十斤牛肉、十斤羊肉,再来两坛子烈酒,越烈越好,动作快些。”
说着,他向店内走去。门挡路,一脚踹开,凳子拦路,一脚踹开,柱子挡路,他踹了一脚,咧咧嘴吸了口冷气,便是老实的绕路,来到一张无人的桌子上坐下。
这家店生意不错,更难得的是热闹之极。内厅面积极大,百十张桌子摆在里面,并不显得拥挤。或许是受草原人豪爽的性格影响,店内陈设带着分粗犷气息,长木凳子厚重古朴,牛羊头骨做成的灯台悬在梁上,兽皮兽骨制成的门窗上刻着异族文字,有些奇异。大厅内放眼望去,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客商。
当然,还裸露着大半个身子,陪客人喝酒的胡姬。盗跖咽了口唾沫,径直走到凳子上坐下。事实上他什么都没看到,他只看到了桌上的酒,还未开封的两坛子酒。
这么多客人,小厮却不忙碌,随着盗跖的吩咐,几乎是在他坐下之时,便把他所需要的肉食端了上来。大块大块的牛羊肉,汁水丰盈,让人不禁想要大快朵颐。
砰的一声,酒坛封盖被一掌拍掉,盗跖往嘴里大大的灌了一口,这才变得精神起来。他浑浊的双眼泛着光往桌上扫去,两盘子牛羊肉分别用木托盘装着,热气腾腾的,该是才从锅里捞出来。
与之一道的,则是两碟子酱料,一碟子是椒盐,这个盗跖认识。另一碟子绿油油,还有股辛辣的气味传出,他不由得喃喃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吃了不会要老子的命吧?”
“那是韭菜花酱,乃是用韭菜花腌制而成,是这草原上,人们食牛羊的必不可少的佐料。有了它,肉食才会变得鲜美可口,带着分辛辣,兄台不妨尝尝。”说话之人,是一个中年汉子,独自一人坐在邻桌,一口地道的关内话,应该是来往两地之间的客商。
只是,似乎又隐隐不像,其桌上摆着一把刀,行商之人,此幅打扮也不醉为过,不过这人豪爽的气质下,身上隐隐透出一股痞气。与盗跖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是相得益彰。
“咦,那倒是要尝尝。”
盗跖提起酒坛,向那人摇摇敬了一下,便开始动筷子。许是这寒冷的天气,使得人想要贴秋膘。盗跖伸手取过一块羊肉,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粗犷,连带着桌上的肉食,都有这样的气息,大大的一块,用手抓吃起来最是痛快。羊肉和着蘸着酱料,别看油腻,却是鲜嫩美味,特别是配上烈酒,天上人间不过如此。
寒风从窗外呼呼的吹进来,酒香与肉香混杂,反倒让用餐之人,多了分热情,少了分寒意。
“果然不错。”半盘子羊肉入肚,盗跖竖起大拇指道。韭菜花酱里面的刺激性味道,与天然的盐味,成就了羊肉的细嫩爽滑,让人欲罢不能。
“兄台似乎是第一次来此?”先前搭话那汉子或是一个人吃得无聊,随意问话道。
盗跖皱着眉,他向来不记事,到哪都是一副浪子心,所以在记忆力搜索很久,终于是确定,“嗯,闲来无事,四处逛逛。”
“哈哈,那兄台可算是来对时节了,过两天便是草原上的乃日,到时草原上会举行盛大庆祝仪式。各地牧民纷纷前来,方圆千里的人,都会来庆祝,同时交换物资,为过冬做准备。”
那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