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已经在你手中,你在拔剑之时,想想自己为什么拔剑,这就是我能教给你的剑。”
方颖逸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有些稚嫩,“徒儿听不懂,不过我会记住师父说的话的。”
风钺没有作答,褪去佩剑,告别老马的月光下的背影,显得尤为落寞。只是他走得并不孤单,话语里比起往常也多了一分生气。
风钺径直来到钟头的石阶下,停住脚步,轻纱垂下,掩住他的下颚。他站在石阶上,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盖在一株狗尾巴草上。
上面刚刚抽出草穗,绒毛不显,若是再过一两个月,这东西将会变成小孩手中最好的玩具。不论是用来逗猫狗,还是课堂上捉弄同窗,亦或是在树下双一根麻线,与同伴“斗草”,都是极好的。
风钺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他静立在侧,斗笠一动不动,轻声道:“我来了。”
黄老头吧唧着嘴,浓郁从他的牙齿缝和鼻孔中透出,熏得人眯着眼。听闻风钺这么说,黄老头依旧不紧不慢的抽着烟斗。站在他身侧的宋元青则是颇带好奇之色的打量着下方的男子。除了装束奇异一点,他看起来并无奇异之处。
比起传闻中的不近人情,就刚刚其和那两个小孩的对话来看,并不像别人口中的那样。
当然,他宋元青信奉的是耳听为虚,眼见为虚,得出第一感觉,他并不会一次为判断标准。
黄老头抽完一斗烟,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在青石上磕去烟灰,又拂去裤腿处的黑色烟灰,他这才咳嗽一声,花白的胡茬在月光下显得黑亮,“嗯,还算守时。”
黄老头抬起头,目光透过黑纱,直视这下方那双明亮的眼睛,“你知道吗?你本可以不必来。”
“我知道。”
风钺稍顿,“不过我还是来了。”
黄老头咧嘴一笑,缺牙巴的他显得有些可笑,只是谁又会想到,这个看起来比老农还要落魄,行动坐卧皆如他敲的钟声一样迟缓的老汉,竟然是帝姬以及南宫艾这等天下一等一的人物,都要敬仰的青河之主。
“难得,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吧?”
“脑子里没有特别的人和事,所以你的事情比较好记。”风钺回答道。
黄老头啧啧一声,“八年啊,八年前你还是个清瘦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天下闻名的剑客,真是了不起。而我八年前还在这里敲钟,敲了八年,似乎什么名堂都没敲出来。”
斗笠终于转动了一下,藏在下方的目光微微打量这小镇,风钺道:“若你说的是镇子里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变化。”
“唉,蹉跎了八年光阴,罪过啊,那么多烟叶要是留下不抽,拿去换银子,媳妇都娶了二房了,你说对不对?”
风钺点点头,“若是穷苦人家的女儿,不需要那么多,有口吃食就行。”
两人拉家常的话,让得宋元青眉毛微挑。他从石阶上下来,手掌拂过风吹雨打的糟木扶梯时,微微叹气,插了一句话,“月上中天,我再来找你。”
他说着,向着方颖逸和韩老二的方向走去。两个少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宝贝,如今正在鸡同鸭讲的夸奖着到手的东西。一个说自己的宝剑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宝剑,等他长大后,做四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为手中剑题上四个字后,手中剑将流传千古。
另一个则说,他会有一大群小马驹,等它们长大之后,他则驱策着群马,一直奔袭直到天尽头,去往天涯海角。他会让马驹在海滩上闲逛,自己则去海中,钓一条大鲸上来,比山岳还打的那种大鱼。
宋元青走近两人,笑道:“汤郑和千百时呢?怎么不见他俩?”
韩老二当先从与白马说悄悄话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不确定的道:“他们回家吃饭了吧。宋伯伯,你的事情忙完了?”
宋元青笑道:“没有,不过也快了。你俩不回家吗?”
韩老二摇摇头,“我还要去给汤哥儿送酱猪蹄,不回的。”
宋元青目光转向方颖逸,后者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抱着那柄几乎与他一样高的古剑,神神叨叨的说着怪话。如他那个老爹一样,什么一日一雁,十日一猪,百日一鹿,千日一虎……
见小孩不理会自己,宋元青不再追问,对着韩老二笑道:“那你可得快些,酱猪蹄冷了就不好吃了。”
“是哦!”韩老二倏而一惊,脚步向后退了一不,拉开到汤郑家的距离。
清风徐徐,井边盛满“血水”的木桶,随着井绳微微晃动。桶里面红色的水,无人搅动之下,却开始自动流转起来,形成一个漩涡。水流越转越快,水中的不知名的红色之物,竟是慢慢褪去,那样子就像被什么力量,将水中的红色之物抽离,莫名消失一般。
如此古怪的一幕,无人得见。
有好事的人坐在自己家的大门前的石墩上,透过门前树,不时的瞟眼向这方天方井。即便是因为离此地太远,坐在深院子里的摇椅上的老太爷,忙着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