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三刀叹道:“若是稍微有点本事,你口中的好大夫,那样的人,随便开个医馆,不也日进斗金,又怎么会入行伍?与大头兵混在一起,没有军功、没有银钱,上哪去找这样的好医者?天下的医家几乎绝迹,不对,好些都在皇宫里当御医,世袭制呢,谁会来这里遭罪呢?”
“你这么说,会不会太过于武断了?那位神农瑾,不就是心怀……”风无语没有再说下去。
钝三刀接话道:“你也觉得白天的战事没由来是不是?什么剿灭叛贼萧不夜,什么还天下太平,都只不过是屁话,那些大人物的掰手腕,你我拼命之后,还要如此堵心,冤不冤呐?”
“所以你要逃走?”
“算是吧,老子不玩了,趁着我还不算太老,去大漠吃吃沙子,也好过在这里看这些满目疮痍的世界。”
钝三刀说着,劝道:“你小子还年轻,还有冲劲,继续努力,反正我是要走了,刚才跟你说了一箩筐话,有些是胡扯,有些东西嘛,你自己悟到什么,那是你的事。做了你好几年的三哥,这些就算是临别赠言吧!”
“走了。”钝三刀起身离开。
“去哪?”
“当然是睡觉咯,不睡觉养足精神,明日还怎么上路。呸呸呸,是赶路……路啊,是自己走出来的。”
风无语看着远去的钝三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睡觉呢,还是继续和这位三哥交谈,劝他不要离开。
他要自己走路了吗?那他该何去何从,风无语着实有些迷茫。以前觉得抓捕犯人,守卫一方治安的日子,现在的他,再回想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充实了。
他看着哀嚎**的兵士,这就是他要维护的法吗?真是有够好笑的。
……
马蹄声踏在石板路上,清脆悦耳,月光下的村落,隐在树荫中,显得静谧异常。
月光下,斗笠男子悠悠前行。
马是十岁口的老马,剑是斑斓古剑,匣内含光,人则整个的包裹在轻纱黑衣之下,除了那双看起来白皙的手,其余的一切,不得而视。
随着人的逼近,这份静谧慢慢被院舍里传出来的锅碗瓢盆的声音所打破,其中又以村东头的甜水井最为热闹。
吃了几代人的水井,在今日傍晚时分,井水忽地变得殷红,像是井底有血水冒出来一般。这可是村里的头等大事,好些家里打不起井的人家,白日里用水都指着这口井呢。如今井出了问题,莫说明日洗衣做饭的水没有了,就是人吃的水,也成了问题。
“别家院子里的井,就没有这档子怪事啊!”
“是啊,杨头家里的井水就没问题,他家就在不远处的。”
“怪了,像是撞邪了一般。”
“要不明日去请个道士来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什么就请道士,我看,八成是哪个缺德鬼,往井里丢死猪死人了。娘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找出来之后,一定把他浸猪笼。”
“谁会这么无聊?”
“我看啊,多半是村里的无赖子,把他们叫过来,一问便知。”
“就是,整天偷鸡摸狗屁事不干,是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无赖子。前两天王家儿媳,出门洗个衣服,晾晒在河边,一转眼就不见了,就这还被癞三赌小树林里**,差点吓得尿裤子。”
一干农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开始还围绕这井水问题讨论,没多久便成了大伙拉家常。谁家的妇人不守妇道了;谁家孩子淘气,小小的不学好,偷了大人的钱去赌博;谁家汉子喝醉了有打老婆,母子跑回娘家,都三四天没回来了等等,就是没有给个主意。
“你们能不能别说那些屁事了,拿出个章程来啊!”
“急啥,有人去喊镇长了,他老人家会做主的。你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想学镇长指挥人了?”
“论资历论年纪论辈分,就算镇长那天去了,也轮不到你啊!”
“哈哈,就是……”
那出声提议之人,差点没被羞臊得投河自尽,哼了一声走到一旁不说话。他在想,这件事怎么看都透彻古怪,乡下人虽然没什么见识,可是殷红的井水,说是有血水掺杂吧,又不像。可是好像又极像血水,红彤彤的,看其样子,井底下方依旧有红色的东西冒出来,染得井水愈发通红。
二狗子挠挠脑袋,这种怪事,只怕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弄好的,自己是不是早做打算。打一口井现在已经来不及,不过跟邻居家用一口井应该没有问题,最多事后付给他家几纹银钱就是了。
二狗子感叹着,自己前年就说要打口井,那样无论是打田插秧还浇地里的桑树,都要方便许多。有口井,前门山那边的桑林不用担心大旱,家里娃和婆娘用水也方便。
一年风霜一年雪,这事总是拖着,一直拖到了现在,絮絮叨叨中,他二狗子似乎也没有忙出别的事情来。难怪人家看不起